第11章

通天根本不理他。

他帶著姜乾青進入了自己獨自開闢的界外界。

雖然不能說完全脫離了此世天道的注視,但作為昔日得到了鴻蒙紫氣、領了一份道的此世聖人,通天多多少少還是有那麼些特權,表現在他可以搞出這麼一個燈下黑的小場所,怎麼都比外界受到的限制小一些。

而通天看起來顯然沒有什麼把姜乾青放下來的意願。他的手穿過姜乾青的腋下,將他高高的舉了起來看了看,隨後突然笑出聲來。

「這樣看起來……」通天說,「我才發現,你現在是真的很小隻啊。」

姜乾青:「喂,用小隻來形容我,真的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通天?」

通天「呵」了一聲,意有所指:「你現在的脾氣比起我認識的那個你來,可實在是好了太多。」

「好到如果不是我能夠認出你的魂魄來,我都要懷疑,你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個人了。」

姜乾青垂著眼眸看他,在這一處原本應該處於絕對的隔離與絕對的靜止的空間當中,卻居然有不知從何處而來的風颳過:「通天,我在生死狹間度過了一千七百個月曆,靈魂早已同末法的到來一併枯槁。你嘆我不如往日意氣風發,我又何嘗不懷念洪荒時那個暢快恣意的自己。」

通天這一次是真正的感到悚然了。

他和姜乾青相識於洪荒,盤古大神開天闢地第一載,他離了兩位兄長去河邊汲水的時候聽到隱約的歌聲,一抬頭,便看到了坐在樹枝上的人。

華服錦衣的公子有著連日月都要退居三射的容光四射的好相貌,正支著腿靠坐在樹幹上,聽到樹下的動靜的時候垂下眼,正巧同他對視,隨後笑了一聲。

「你好啊,我是■■。」錦衣的公子看似溫和,卻自難掩傲氣天成,「你叫什麼?交個朋友怎麼樣?」

「自洪荒之後,我們已經數年未見;上次聽聞你說想要去此次的量劫當中走一遭,奪不世的功德與造化,緣何現在卻是這般模樣?」

他將姜乾青放了下來,袖著手看他。

姜乾青「唔」了一聲:「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通天,這一場封神之戰,你我可皆是輸家。」

通天聞言,倒是起了些興致:「哦?我已是聖人,門下徒眾有三千之數,遍佈三山五嶽,四海皆聞名。」

「你倒是告訴我,我該如何輸?」

姜乾青笑了一聲。

「被去了頂上三花,折了誅仙四劍,門下徒弟無一人留,或叛或死,鹿臺下祭祀的香燭都鋪成了通天的臺階。」

他在通天逐漸黑下來的臉色裡偏了偏頭,笑著問:「這在你心裡,莫不是也算不得輸嗎?」

「通天。」

姜乾青踏前一步。

他盯著通天,眼底像是有煌煌的、金色的火焰燃起,叫囂著要將一切全部都捲進去,然後徹底焚燒殆盡。

「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我們一起去把這一場量劫的結果扭轉……做那最終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