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雖也修道,但到底比不得哪吒這等天生天養的好資質。哪吒當初復生尚且需要受三年香火奉納方才能夠受肉,換到李靖身上只會更加麻煩。
燃燈便是想要幫助他復生,卻也不得不好好的謀劃籌備一番。
姜乾青便再向太乙真人行了一禮,踏著山路朝著下方走去。
從始至終,都不曾回頭。
***
「很暢快?」姜乾青問。
他識海當中的靈珠閃了閃。
「可曾解氣?」
靈珠已經開心的蹦跳了幾下,顯而易見,那是非常解氣、非常滿意的。
姜乾青便笑了:「那再好不過。」
誠如之前所言,李靖這道途修的,委實是不怎麼順暢,說是有法力,也不過那麼七七八八。先前被姜乾青追著攆出去了數百里地,居然也還沒有到什麼人煙稀少的地方。
所以當姜乾青沿著山路一直走到山腳的時候,發現他居然來到了一處城關的門前。
守門計程車兵見他不過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甚至都沒有要查他的路引的意思,揮揮手便放他過去了,其中一位看著年齡大一些的還給他手中塞了一小塊的食物,是孩子們當中很流行的小零食。
姜乾青同對方道了一聲謝,其謙恭禮貌的態度若是給太乙文殊燃燈看到了,怕不是會當場把自己的眼珠子都給摳出來擦擦,以確認是不是有看錯什麼。
這是一個人?
姜乾青手中捧著那一小塊食物,也沒有什麼嫌棄的意思,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啃著,有一點點的甘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被味蕾捕捉到。
他站住了腳步,去看眼前那一整條繁華的街道,倏爾笑了出來。
「真像是做夢一樣。」姜乾青說,「……這久違了的人間。」
有一輛牛車「吱呀」一聲的停在了他的面前,簾子被開啟,從裡面探出一位夫人的半身來。
「……哪吒?」
這位婦人的神情恍惚,一把伸出手來,抓住了姜乾青的手臂。
她用了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非常大的力氣,保養得當的、略長的指甲都在姜乾青的手臂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坑印。
「是哪吒嗎……?」
婦人的聲音飄忽,彷彿在雲端上一樣不真實,帶著隱隱的破碎。
她臉上的表情是那樣難過和悲慼,彷彿下一刻便能夠哭出來一樣。
姜乾青眨了眨眼睛。
在那一瞬間有無數的記憶碎片在他的眼前飛快的閃過,少年的喉頭滾動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絲毫不含戾氣的笑容來。
「是我。」
「我回來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