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一拍手,玲瓏塔內的火焰便燃燒的更旺,已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給哪吒一個難忘的教訓——

在獵獵的火焰當中,沒有人注意到,有一道淺淡到近乎於無的黃色光芒一閃而過。

燃燈幾人只覺得眼前驟然一空,再抬眼看過去的時候,什麼七層玲瓏塔、什麼連天火海,全部都消失的乾乾淨淨,彷彿從來都不曾存在過一般。

站在那裡的只有提著尖槍、踏著風火輪的少年,眉心一枚蓮紋燦然奪目。

燃燈伸出手在空中招了招。

又招了招。

他沒有能夠得到任何的回應,就好像是那玲瓏塔從一開始並沒有存在過一般。

「你做了什麼?」

他終於放下自己所有的傲慢,謹慎的去打量面容精緻秀麗的少年。

不對勁,燃燈想。

太乙的這個徒弟不對勁。

他知道哪吒來歷不凡,本是女媧娘娘身邊的靈珠子。因為要應這一場無上的量劫,所以才會投胎轉世為人生,一腳踏入這滾滾的紅塵俗世當中。

可就算如此,燃燈自忖他也不會因此而落於下風,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法寶突然失蹤、而他卻毫無察覺這樣的事情。

「我做了什麼?」姜乾青反問,「難道不是你做了什麼嗎?」

「我從頭到尾,可是都沒有出過手啊。這無緣無故的指控,未免也太引人發笑了。」

他的腳邊不遠處便是李靖未涼的屍身,合著姜乾青面上的笑,分明並沒有風颳過,所有人不知為何卻自後脊生出一種莫名的冷來。

燃燈沉聲道:「你可知,闡教容不得你這等犯下弒父之罪的門徒!」

姜乾青應得很輕鬆:「這樣麼?」

他撒開手。

於是那火尖槍、風火輪、還有金圈紅綾,縱然有千萬般不捨,卻也沒有辦法罔顧主人的意願,不情不願的飄回了太乙真人的身邊。

「哪吒,你這是要做什麼?」

太乙真人心頭一跳,生出一種極為不妙的預感來。

他看著哪吒長大,比誰都知道這孩子能做到什麼地步,又是如何的不將尋常禮法放在心上。所以太乙真人才不便親自出面,而是要委託文殊廣法天尊去給哪吒立個規矩教訓——只是顯而易見是給玩脫了。

「若是師門容不得我,我也不會去牽累師父。」姜乾青說,「多謝師父的教導,只可惜日後弟子怕是不能再侍奉您身側了。」

「只是哪吒自問,俯仰無愧於心,更不認為自己的所言所行,又有哪裡不當,需要被苛待責難。」

「道不同不相為,故弟子今日請辭,還望師父准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