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過了一陣子,林城的門鈴被人按響了。
他心中燃起的一點欣喜在看見門口那個染著一頭銀髮酷似男孩的嚮明礬時又冷了下去。
嚮明礬來找林城的原因很簡單,開學了,鹿眠卻沒來上學,老師主任那邊都一問三不知,電話不通簡訊不回,那麼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實在太奇怪了,於是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找到他家來了。
好歹是鹿眠大學唯一的朋友,嚮明礬聽完林城簡略的解釋後,就立刻做出了結論,小心翼翼地朝他耳語道:「哎,這位,林先生……據我多年看電視劇的判斷,您這是被棒打鴛鴦了。」
不過她很快又反應過來了。
「憑啥啊,我又不是她物件,怎麼連我都一塊打了呢?」
她搖頭嘆氣,然後自顧自地離開了。
···
林城近期察覺到自己的憂鬱症似乎又有點復發了。
他在這方面的症狀並不算重,非得說的話,算是理智知道消極無用,但是仍然沒辦法擺脫焦慮和睡眠障礙,所以過著晝夜顛倒和神經緊張的生活。
這也是他停職的直接原因,自一年前被心理醫生診斷出這方面的精神障礙後,他一直都非常配合治療,定期的檢查和諮詢都會按時就診,但是遇上鹿眠後,大概是因為生活裡應接不暇的「事故」頻發,被她折騰得連這回事都「快忘掉」了。
有些熬不下去的時候也會吃藥控制,不過那個藥盒在遇上鹿眠後也沒有開啟過了。
之前都是在醫囑下定量服用的,可現在過了那麼久了,原先的醫囑也未必管用,還是再聯絡一下心理諮詢師和醫生好了。
又是一天熬到半夜夜深人靜,林城忍不住開始想要吸菸解壓。
以前睡不著時,他就喜歡開啟落地窗,在夜風裡吸菸冷靜一下頭腦,基本上半包煙吸完了,一些負面情緒也會隨之煙消雲散。
然而開啟抽屜想取出煙盒的時候,林城又猶豫了。
反覆了幾次,他拿出了煙盒,扔到了垃圾桶裡。
總是依賴這種東西也不是件好事,既然都選擇戒掉,那還是徹底戒掉算了。
這樣想著的林城踱步到落地窗前。
就在這時。
身後的門鈴響了起來。
大半夜的,不可能是送快遞的,他也沒有點外賣。
林城屏住了呼吸,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門前。
透過貓眼,他對上了她的目光。
是的,明明她看不見門內的他,也不知道他就站在咫尺之遙的地方,卻仍然像是他就在她面前一樣,定定地直視著他。
林城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然為什麼消失了整整半個月的鹿眠會站在他的門口?
在他仍然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門之隔的鹿眠朝著貓眼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她抬起了手,然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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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開門。
恍如初夢的林城開啟了門。
然後那個在初遇時畏畏縮縮站在門口,不敢進他家門的白鴿,如今彷彿將他當做唯一的棲木一樣,毫不猶豫撲到了他的懷裡。
「抱歉,我太慢了。」
鹿眠將頭埋在林城的懷裡,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揚起了頭,亮出了剛才藏在背後的東西。
林城定睛一看。
「我把我家戶口本偷出來了。」
鹿眠揚了揚手上暗紅色的本子,一臉春風得意求誇獎的笑容。
「現在的我可以正式和你求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