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明礬剛進房內,就火急火燎地把鹿眠按倒在了坐墊上。
原先那點因為和林城不期而遇的尷尬,在看清楚鹿眠慘白的面龐後一掃而空,化作了滿心的擔憂:「怎麼臉色那麼糟糕?這燒多少度了?」
鹿眠病懨懨的,也抽不出力氣像往常一樣抵抗嚮明礬,她止不住咳嗽起來:「沒量。」
嚮明礬一愣,旋即恍然大悟:「你家連溫度計都沒?」
鹿眠點頭。
「我的姑奶奶,真是服了你了!就你這生活自理能力還敢跑出來一個人住。」嚮明礬又氣又無奈,「我都說了,要是真和原本宿舍那幫人處不來,就跟校務處申請換到我那邊嘛,我又不是不願意照拂一下你這個巨嬰。」
「不要,」鹿眠一口回絕,「我搬出來是因為宿舍條件太糟糕了,我睡不慣木板床。」
還是她浪費感情了?嚮明礬嘴角一抽:「公主病!」
但是公主病放在真正的公主身上,那就不叫病。
所以嚮明礬也只能任勞任怨照顧起了鹿眠。
她翻出了剛買的藥,看到叮囑事項裡標註著不建議空腹使用,於是又看向了被鹿眠剛剛留在了廚房案臺上的托盤。
米粥熱氣冉冉,隱約能看見白如雪的米粒中還有點細密的肉糜,旁邊放了一份白灼過的菠菜,被料理者瀝乾水分後切成了適合一口吞嚥的長度,整齊地碼在了小碟子裡,上面澆了幾滴調味的香油,那潤澤的綠色看上去清淡卻有食慾。
嚮明礬心中不禁「嘖嘖」了兩聲。
純潔的鄰里關懷,純潔的鄰里關懷……鬼才信呢!
她把托盤端到了鹿眠面前的小茶几上,擠眉弄眼道:「需要我餵你吃嗎?」
鹿眠挑眉。
嚮明礬立刻慫了,把盤子推到了鹿眠跟前,旁側敲擊道:「剛才那個就是你說的那個什麼林先生?」
鹿眠剛吃了幾口,又停了下來,嘴巴抿了又抿,睫毛撲朔了數次,才像是不願意分享自己的蛋糕的小孩似的,極不情願地發出了一聲承認的鼻音。
嬌羞之意溢於言表。
嚮明礬不忍直視,隨口道:「這人不錯嘛,還特意給你煮東西吃?挺照顧你的。」
「我不會白吃的。」鹿眠忽然抬起頭,鄭重道,「我會把他娶回家的。」
嚮明礬:「……你繼續吃你的飯吧。」
嚮明礬看得出鹿眠非常真情實感。
在今天沒碰見林城之前,她以為鹿眠這頭腦發熱的勁估計過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得退了,就算是神仙愛情都抵不過現實摧殘。
直到今天目睹了本尊,她才發現對方跟她臆想的大相徑庭。
這種硬體全方面高配的香餑餑到底是怎麼三十五歲都沒被別人叼走反而讓鹿眠撿漏的?
不對,非得說的話,鹿眠這種硬體軟體都是頂配的不是也solo到了二十歲嗎?
嘖嘖嘖。
嚮明礬低頭看著鹿眠低頭喝起粥的乖巧模樣。
答案呼之欲出。
情商低。
嗯。
唯一的答案只可能是情商低。
···
嚮明礬盯著鹿眠吃完了一鍋粥,又喂她吃了藥,把接下來的用藥事項都細細地寫在了便籤紙上,貼到了鹿眠的床頭。
鹿眠吃了藥就禁不住疲倦開始打瞌睡,嚮明礬也不好把她叫醒,端了盆溫水替她擦了擦身體,物理降溫。
鹿眠燒得昏昏沉沉的,病了的她脾氣好多了,酷似一隻任憑別人捏著她的後頸也不掙扎的小奶貓,被擦到了癢癢肉也只是「嗯啊」了兩聲。
快要入冬,白天越來越短,在嚮明礬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後,太陽也沉了,她看了看手機,發現再不趕回學校,宿舍管理阿姨就要鎖門了。
她這次匆忙來看望鹿眠,渾身就帶了點零錢,銀行卡和身份證都不在身,要被鎖在外面,不僅要吃處分,還得浪跡街頭。
嚮明礬又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鹿眠的額頭上,發現仍然燙得驚人。
但是也不能扔著高燒中的鹿眠回去,萬一晚上真的燒得不行了,她又不在身邊,誰能把鹿眠送去醫院?
嚮明礬左思右想,最後推搡了一下鹿眠,低頭詢問道:「你要不要我陪你?」
後者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那你睡進去點,給你的大寶貝騰個位置。」嚮明礬說。
鹿眠還真的乖乖地卷著被子滾到了裡面去了。
「小公主你給你大寶貝留點被子啊。」嚮明礬又氣又惱,隨後意識到跟一個燒糊塗的傢伙較勁太傻了,便自己跑去鹿眠的浴室裡衝了個涼,然後擠到了鹿眠床上。
鹿眠抬了抬眼皮,隱約看見了嚮明礬近在咫尺的臉。
她閉上眼睛,輕聲道:「明礬,謝謝你。」
嚮明礬一愣,旋即勾起了一個無奈的笑,她輕輕地拍了拍鹿眠的後背,像是哄小孩一樣地安撫道:「睡吧睡吧,你的大寶貝守著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