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凌晨,已經喝到快翻車的嚮明礬總算是叫停,告別了三人,掏出手機準備叫私車將鹿眠和自己送回去。
鹿眠也喝得頭暈暈漲漲的,靠在嚮明礬肩頭,看著她手指劃弄了數次,都沒能成功按下確認按鈕。
「我擦!這傻逼軟體!跟老孃做對!」半醉半醒的嚮明礬氣得開始對著手機罵街,接著不小心按到了「取消」按鈕。
但是神志不清的嚮明礬以為這是成功叫到車了,於是收起了手機,狠狠地在鹿眠的額頭上又吧唧一嘴:「放心,我一定把我的小美人安全送到家裡。」
鹿眠懶得跟她繼續演戲,一臉冷漠嫌棄,道:「噁心死了,別裝了。」
「我的小美人居然說我噁心,那我可真的太傷心了,嗚嗚嗚——」嚮明礬一邊說著,竟一遍將頭埋在鹿眠的脖頸裡,惟妙惟肖地發出了假哭聲。
鹿眠被她鬧得不行,這時候,遠遠的突然有車燈照了過來,刺得兩人睜不開眼。
在開始發酒瘋的嚮明礬準備衝上去罵對方腦子有坑亂打遠燈之前,那車子施施然開到了兩人身前,車窗落下。
嚮明礬看清楚來者的面容後:「阿k?」
未等對方說話,嚮明礬又難以置通道:「你怎麼開始開黑車了?!」
陰陽頭:「……」
「沒事沒事,朋友一場,我待會肯定給你多點小費。」醉兮兮的嚮明礬擅自將陰陽頭當做接了自己單子的司機,一臉瞭然地開了車門,坐了進去,末了還跟招呼小狗一樣拍了拍身旁的座椅,對還站在外面的鹿眠道,「我的寶寶啊,快上車呀,回家啦。」
鹿眠:「……」
鹿眠坐上車,剛坐下,就和被叫做阿k的陰陽頭對上了目光。
對方在剛才酒吧裡也喝了不少,臉上卻找不出半分醉意,漆黑的雙眼先是看了一眼剛靠在椅背上就一秒進入夢鄉的嚮明礬,最後才落在了鹿眠身上。
「去哪?」充滿磁性的嗓音宛如情人的耳語。
鹿眠心裡納悶嚮明礬到底是怎麼認識這些明顯哪裡都不太對勁的奇人,面上雲淡風輕,報了個地址。
車子平穩而快速地疾馳在路上,鹿眠靠在窗戶上,她可能也真的醉了,在那輕微的晃動下,漸漸產生了睡意。
不過這次還沒睡著,車子就倏然停下了,慣性將鹿眠從半睡半醒中叫起。
「到了。」陰陽頭從駕駛座上起來,走到嚮明礬的那一側,朝鹿眠詢問道,「需要我幫忙帶她上去麼?」
鹿眠已經有些遲鈍的思維花了數秒時間才理解對方這是誤會嚮明礬和自己住一塊了,搖頭道:「不,我們不住一塊,明礬住校。」
陰陽頭似乎對這個回答感到了相當的意外,低頭看著睡著正香的嚮明礬,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恍然大悟,才向鹿眠繼續問:「方便的話,能把你的聯絡方式給我一下嗎?我將她送回去後給你發條簡訊報個平安。」
鹿眠明白對方話裡的潛臺詞,欣然將自己的手機號報了過去。
目送著車尾遠去,鹿眠心想:嚮明礬比起擔心她,還不如擔心一下自己被人虎視眈眈。
……
酒大概是有後勁的,方才她在酒吧裡還能把持得住神智的原因也許是因為音樂聲實在是太吵了,現在回到夜深人靜的地方,那股醉意便隨著鹿眠每走上一階臺階,在她腦海中升騰一寸。
她以前都是一杯倒,沒道理突然有一天飛躍性進步,連喝了一瓶都安然無恙。
果不其然,爬上三樓,她就已經覺得酒精淹沒了她的整個大腦,自己已經頭昏眼花,神志不清。
鹿眠回到了自己公寓門前,雙眼朦朧之中看見隔壁的門縫裡,透著昏黃的光亮。
對了,他現在是醒著的。
腦海中又浮現出昨晚那個豔夢。
鹿眠已經受夠了自己一個人的戰爭,從頭到尾只有她站在舞臺上表演喜笑悲歡,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一隻滑稽的猴子。
她今天和嚮明礬在外撒了一天歡,無非是為了逃避跟林城相關的所有事情。
但是門縫下漏出的光亮,就像是點燃引信的火花,又像是飛蛾跟前的燭苗。
鹿眠心想,自己一定是醉了。
不然她為什麼會情不自禁地走到了那道光的前面,抬起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