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想到學妹心中我是這種人。」何雨申一向溫和的聲音尖銳起來。

不是她心裡你是這種人,是你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了你是這種人。

這聲控訴自然是無法出口的,何雨申保持著捂著她嘴唇的動作,用力地將她推到在了床上,用手臂將她壓制住。

「明明是你先跑來我面前搔首弄姿的,給點好臉色之後竟然就趾高氣揚起來。」

「讓我幫完你就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不就是仗著臉有幾分姿色麼?像你這種在外面早就被人包養了的,還裝作一副貞潔烈女的樣子給誰看……」

鹿眠挑了挑眉,對何雨申都相信這樣的無稽之談感到了詫異。

她沒有反抗,在施暴者情緒高昂時浪費力氣刺激對方顯然不是明智的打算,便佯裝放鬆下了身體,垂眸掩蓋住了自己此時的眼神。

何雨申的語氣從激動趨近平緩,因為身底下的少女臉上絲毫不見任何驚慌,她柔順的長髮在床單上散開,在月光的照耀下,彷彿是蜿蜒的溪流,被他的手半壓住的柔軟胸脯起伏有點急促,但也僅限於「有點」,而那被長長的羽睫半掩的貓眼此時更是顯得乖巧而順從。

他心下一喜,以為這是對方欲拒還迎的表現:「這不是也沒想抵抗麼,我還以為你真的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一邊說著,一邊略微鬆開了對鹿眠的鉗制,。

哪想他還沒完全鬆手,虎口處就傳來了一陣撕裂的疼痛,腹部也被堅硬的東西狠狠一撞。

「呃!」

鹿眠鬆開了牙關,收回了膝擊向何雨申的腿,趁他還因為疼痛而蜷曲起身子無法行動的時候,立刻將他從身上推開,起身就想往門外跑。

結果還沒踏出第二步,頭髮就被反應過來的何雨申用力拽住。何雨申自知絕不能讓鹿眠有任何逃脫的機會,這次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打算,順勢摁著她的頭就往牆壁上撞了一下。

這一撞不算太狠,卻也不輕,足以讓鹿眠的世界出現數秒的空白,意識的恍惚讓她之前建立的冷靜自如逐漸瓦解。

直到何雨申的手開始摸上她細膩白皙的脖頸時,鹿眠才開始真正地感受到了恐懼和噁心。

是她太自以為是了。深刻認識到這一點的鹿眠終於恐慌起來,危機感促使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她的心跳和呼吸也隨之加快。

要是他的手再向下的話……鹿眠咬牙,等待著反擊的時刻。

就在她即將再拼一把的時候。

「喂,我說——」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闖入了一室的劍拔弩張之中,隨即,壁燈被誰開啟了,刺目的燈光將整個臥室的情況照得一覽無餘。

這下不論是鹿眠,還是在跨坐在她身上的何雨申,都同時看向了門口。

「就算是情趣……」

不知何時進入房間的高大男人站在玄關處,他一隻手還懸停在燈光的開關上,另一手揉著脖子,有氣無力地對床上的兩人用抱怨的語氣道,「也不要那麼激烈,可以麼?」

「你誰?」何雨申喃喃。

男人置若罔聞,只是打了個哈欠,眼角也隨之褶皺起來。他像是剛從睡夢中被鬧醒,那嘶啞得如砂紙一樣粗糙的聲音裡滿是睏倦和不耐:「太激烈的話,很擾民的。」

鹿眠眼中噙著生理性的淚水,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著那個佇立在門口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

「不是。」因為疼痛,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平日裡冷淡地聲音也柔軟得如一汪春水,「請幫幫我。」

鹿眠話音剛落,原本壓在她身上的何雨申被人抓住後領,像是丟垃圾一樣一把拽到了地上。

失去支援的她軟軟地癱坐在了床上,愣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何雨申剛落地,便立刻站起來反擊,卻被男人一手抓住了手腕。

男人最初的無精打采彷彿只是鹿眠的錯覺。現在的他睜開了先前半眯著的眼,工裝背心下的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壓倒性的力量。只是一個借力,微微側身,便帶偏了何雨申的方向,在何雨申傾倒的一瞬間踢向了他的小腿。

後者一聲慘叫,趴倒在了地上。男人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當即單膝壓在了何雨申的後背,手如鷹爪一般將何雨申的雙手也擰在了身後。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停頓,電光火石之間,一切便已塵埃落定。

隨後,男人看向了呆愣的鹿眠。

四目再次相對。

他的眼神如狩獵的獨狼,即便被頭髮遮擋著,也能窺見裡面的尚未收斂乾淨的兇狠和銳利。

鹿眠呼吸一窒,旋即心臟再次猛烈地跳動起來。

比腎上腺素分泌導致的心跳加速還要來得更加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