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泉宗議事大殿內,分別坐著五六個人,上方主位上一名身著藍色錦袍的中年人,正是碧泉宗宗主顧邵粼;在下方左側的幾名或中年或老年的修士則是碧泉宗長老;至於右側只坐著兩人,一名面容俊朗的白衣青年和一名面無表情的青袍老者,正是青風谷的大弟子穆風清和長老之一的周文。
大殿裡的氣氛似乎有些壓抑,除了青風谷的兩人之外,碧泉宗的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包括宗主顧邵粼,似乎都憋著一股怒氣無法宣洩的樣子。
穆風清神態輕鬆地端起旁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後淡笑道:「顧宗主,三天時限已到,不知道我那‘未婚妻’找到沒有?我可是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迎娶她過門了。」
顧邵粼神色幾經變幻,最後無奈嘆氣道:「唉!還望穆公子見諒,我宗這三日里全力尋找小靜那丫頭的下落,卻始終一無所獲,辜負了穆公子的一番心意,實在是萬分抱歉……」
「哼!這麼說……你們碧泉宗是打算毀約了?」穆風清嘴角微勾,冷笑道,「貴宗應下了這門親事,結果卻在婚期將近時讓新娘子給跑了,這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難道堂堂四級宗門的防衛根本就是形同虛設,可以讓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左側一名老者插口道:「穆公子請息怒,此事的確是我們的失誤,三天前那晚後山巡邏空虛,是因景黎長老從中干預,才使得長弓小靜他們趁機逃了出去,景長老現在已經受到重罰,我們一定會全力尋找……」
「不用了!!」他話還沒說完,穆風清便打斷道,「我已經給了你們三天時間,既然現在你們交不出人,那我看這門親事就算了吧!」
他掃了一眼神色錯愕的碧泉宗眾人,嘴角微翹,一字一頓道:「我要退婚!!」
「退婚?」包括顧邵粼在內,碧泉宗眾人都是微微一愣,隨即各自對視一眼,眼神各有不同,有不解的,有屈辱的,還有驚喜的……
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的穆風清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其實他今天來,就是為了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他覺得現在整個碧泉宗都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心中充滿了得意。四天前他抓走長弓小靜之後,第二天就來碧泉宗‘要人’,碧泉宗自然交不出來,他幾乎將碧泉宗所有‘長輩’都斥責了一遍,威風夠了之後又‘大發慈悲’地留下了三日期限,但碧泉宗又怎麼找得到已經被他帶走的長弓小靜?而今天他又來這裡耀武揚威,裝腔作勢地恐嚇戲弄了碧泉宗眾人一翻之後,再以退婚收尾,算是給這件事畫上一個句點。
顧邵粼臉色陰沉地沉默了片刻,眼中一抹頹然之色一閃即逝,隨後抬頭看向穆風清,面無表情道:「既然穆公子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言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說著他右手微抬,一枚納物戒緩緩飛向了穆風清,同時繼續道:「穆公子之前送來的聘禮,原封不動送還,此外還有一朵碧泉冰蓮,就當是我宗的賠禮吧。」
「碧泉冰蓮!」穆風清抬手抓住飛來的納物戒,眼中喜色一閃,就連他旁邊的周文也是眉梢微挑,這碧泉冰蓮是碧泉宗至寶,乃是碧泉宗禁地碧泉靈眼處生長的靈藥,一百年才出一朵,乃是非常罕見的四級靈藥,就算比之尋常的五級靈藥也不差多少,可以用來煉製多重珍貴的四級靈丹,甚至還是進階化神期的必備丹藥‘虛神丹’的主材之一!
穆風清本來只打算要回聘禮就行了,沒想到碧泉宗居然主動送上來一朵碧泉冰蓮,這讓他心中極是驚喜,暗自得意這一趟可真是賺大了,不僅半分代價也沒出就如願帶回了長弓小靜,還白得了一朵碧泉冰蓮,回去後肯定能得到父親的讚賞。
心中得意,但穆風清面上卻掩飾得不錯,故作淡然地笑道:「既然顧宗主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此事就這麼了了吧,我也就不再叨擾了,就此告辭吧!」
說著他起身隨意拱了拱手,甚至都不等顧邵粼說話,就轉身對周文道:「周師叔,我們走吧!」
周文微微點頭,連告辭的話都不說,便起身和穆風清一同離開了大殿,接著居然直接就放出飛劍破空而去,兩人的氣息很快就消失在了遠處。
「……」
大殿內沉默了好半晌,才終於有人忍不住怒道:「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這穆風清,根本就沒有把我們碧泉宗放在眼裡!!實在是太過分了!」
說話這人顯然是性子比較暴躁的,他吼完之後,卻沒有人接話,其他人雖然也是怒火滿腔,但卻也知道人都走了再說這種話根本沒用,要怪,就只怪自己實力不濟,被別人如此羞辱卻只能忍氣吞聲,青風谷勢大,根本就不敢得罪,別的不說,光是穆風清旁邊的周文,其實力就絲毫不弱於自家宗主,就算這次自己這些人合力留下了對方,青風谷隨後隨便派出一半戰力,就足夠給碧泉宗帶來滅頂之災了。
所以,不管穆風清怎麼在這裡撒野,碧泉宗都只能忍。
又是一陣沉默,顧邵粼才長嘆一聲道:「唉!此事……就這麼算了吧,以後都不要再提了,都下去做自己的事吧。」
堂堂碧泉宗宗主,在外人看來無比尊貴威嚴的顧邵粼,此時卻是顯得有些落寞,那股無奈和頹然,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感覺得到。
下方的一眾長老無不暗自悲嘆,相互對視了一眼,卻沒有馬上走,其中一人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宗主,關於逃走的長弓小靜、張方舟和堯望天三人……是否下令繼續追查?」
旁邊一名長老怒不可遏道:「當然要查!這幾個孽徒膽大包天,居然敢私逃出宗,讓我碧泉宗顏面掃地,怎麼能就這麼放過他們?!」
顧邵粼嘆氣道:「算了吧……他們三個既然已經走了,就與我碧泉宗再無任何瓜葛了,不要再追究了……就這樣吧。」
「什麼?就這麼算了?他們三個犯下如此滔天大錯,若不懲處如何服眾?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