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9月16號凌晨,重創海島市的超強颱風莫蘭,在中國黃海海域消散。

海島市大雨持續連綿不斷,部分公路遭遇泥石流,安同區到吉美區的公路被堵得水洩不通。

夏槐晚上看見警局的群裡面為這事沸騰,消防那邊在村裡撈人還沒撈完,這邊市裡又遇見山體滑坡泥石流。警局一隊人剛休息下來又得出動,還有幾個工傷住院了。

夏槐見他們忙得不可開交,主動請纓跟易清決說要去幫忙。

易清決這邊人手正不夠,在夏槐的堅持下,便同意順路來帶他去受災地段輔助。

尹舜這兩天都在夏槐的寢室裡,剛泡好一碗泡麵準備吃,見夏槐在換衣服,問:「要出去?」

「蓉山滑坡,把好幾段公路都給堵了,消防請警局幫忙,警局人手不夠,我去多獻一份力。」夏槐邊穿著鞋說,「我們隊長要來接我,我現在得趕快去大門口等他。」

「我送你出去。」尹舜放下手中泡麵,當即起身換衣服。

大雨淅淅瀝瀝像一連串珠子往下砸,夏槐和尹舜穿著黑色雨衣穿梭在雨中,身上被連密的豆大的雨珠砸得噼裡啪啦響。

他們來到學校大門,易清決的車也正好來到。夏槐讓尹舜不用送了,開啟車後門上車,尹舜抿著唇望他們。

易清決朝尹舜揚了一下下巴:「警校的?」

「嗯。」

易清決說:「上車,一起去。」

尹舜想也不想地跟著上車,三個人前往受災地。

女孩原本是在芒草叢中等人的,等那個和她做交易的陌生人。在頂風冒雨來到這裡前,她給自己打了一針藥,那針藥可以讓她的免疫力和正常人一樣,這樣即使她在風雨交加的夜裡站在芒草地裡,也不會再和之前一樣,那麼輕易地就著涼感冒。

她特意挑在這一天夜晚,海島蓉山滑坡,好幾段公路被泥石流淹沒,警察即便得到線報,也未必能趕到這裡抓她。

大雨傾盆,女孩站在芒草叢中冷得瑟瑟發抖。

氣氛詭異森森,忽然,茂密高大的芒草叢裡,緩緩冒出一個男人的頭,像是突然從地裡鑽出來的一樣。她嚇了一跳,往後跌了兩步。

天色很暗,雨水時不時打進女孩的眼睛裡,女孩看不清男人的長相,拿手電筒照了照他。

男人沒穿雨衣也沒撐傘,身子都被雨水打溼了,但他好像不在意。他兩邊頭髮都有些白,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左邊眼睛的眼白上有一顆痣,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這是一張讓人看了心生恐懼的臉,女孩心臟顫抖著。直覺告訴她,她應該現在扭頭就跑。只是,她想起剛剛出門前打的一針藥,那是她僅剩的最後一針藥。如果今天的交易完成不了,她下個月就不能再購買那種藥。

睫毛粘上了雨珠,眼前男人的樣子更模糊了。她半眯著眼,抓著包裡的東西,大著膽子問:「是你嗎?」

眼白有痣的男人咧嘴笑,不答話,似只兇豹,猛地朝她撲過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企圖,大叫!男人一拳打在她嘴巴上,這一拳直接打掉她一顆牙。一股鏽味在口中盪開,她牙齒流血了!

男人把她按在地上,想用手捂住她尖叫的嘴,她趁著這個機會,用帶血的尖牙齒狠狠地將男人的手咬下去,硬生生將男人的手指咬出血!

男人大叫一聲,一怒之下,拿起石頭猛地將她砸暈。不想這個時候,另一塊石頭丟到了他頭上!

芒草叢中傳來第三個人的聲音:「那邊的在幹嘛!不許動!警、警察來了!」一道強光照射在男人身上。

男人回頭瞪眼,左眼眼白蒼蠅大的黑痣在光芒下詭異非常。

來的人只有一個,離得不遠,躲在芒草叢裡不敢冒出頭,這些芒草又高又密,身子稍微蹲一蹲就看不見人了,男人看不清對方是什麼樣的。

只是聽得出來,這個「警察」聲音還未脫全稚氣,分明是偽裝的,但是心虛的男人怕惹禍上身,還是丟下女孩慌張地逃跑了。

肖玫自己在家中是從來不開燈的,對於一個盲人來說,開燈和不開燈,眼前的世界都一樣。凌晨一點半,這間常年黑暗的石屋忽然亮起燈光。

被雨水淋得渾身都在滴水的肖海跑進房子內,他將溼重的帽子脫下來,喘著粗氣。在屋內掃視了一圈,大喊:「姐!姐!」

穿著睡衣的肖玫拄著一根導盲杖從房間內出來:「小海?你回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肖海激動地上去抓住肖玫的手,語無倫次地:「那個男人!姐!我……那個男人!我又看見他了!」

「什麼?」

「當年潛進我們家中,把我臉砍傷的那個男人!」

肖玫反抓住肖海的手,瞪大兩隻沒有黑瞳的眼睛:「你看見那個男人了?!你、你有沒有看錯?」

「我不會看錯!他左邊眼珠子的眼白上,有一顆黑痣,我記得,我記得那顆黑痣的位置,還有他那個眼神,是他!一定是他!」

肖玫身子一震,不敢相信地問:「你說什麼?!你說他眼白上……眼白上有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