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槐越聽越迷糊:「過來人?從哪過來的過來人?」
巡邏同事嘴巴抿成一條線,不說話了。
夏槐滿頭霧水,索性結束這個話題。
尹舜放寒假後,天天在家裡做飯做家務,勤快得不行。夏槐覺得這種回家就能吃喝睡的日子過得相當自在,以前還考慮過的物件問題,在這種舒適的日子下,全拋到了後腦勺去。
警局過年期間倘若加班,一天能給一百塊錢加班費,比平時的加班費多了幾十塊。夏槐過年前把能請的假都請了,就等著把這被吸血鬼榨乾似的狀態養回來,攢足精神去賺那幾天加班費。
請假前一天晚上,夏槐坐在沙發上剪指甲,尹舜坐在一旁看書。以前尹舜喜歡待在房間裡看書,後來漸漸的,喜歡跟夏槐窩在沙發上。理由是,省電。
夏槐望了他一眼,邊磨指甲邊問:「你們放假了吧?」
尹舜眼皮子抬也不抬地:「嗯。」
「假期有什麼安排嗎?跟朋友出去玩?」
「沒什麼安排。」尹舜翻動書頁。
夏槐「哦」了一聲問:「那明天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尹舜想也不想地:「好。」
夏槐放下指甲刀問:「你不問問去哪裡?」
尹舜靜默許久,似乎是認真看書而沒聽他說話。片刻沉寂過去,他小聲地回應了一句:「不管你去哪裡,我都跟著你。」
然而此時的夏槐顧著給夏楠發訊息,沒聽見他這句話。
明天哥哥帶你去看媽媽。
夏槐這條訊息發出去沒多久,夏楠立即回覆:日出西山吶!
次日清早,尹舜跟著夏槐先去超市買水果,然後坐車去殘疾人活動中心。
來到殘疾人活動中心,尹舜看見大門口有一個長髮女孩笑著向他們招手。
長髮女孩坐在輪椅上,兩條腿用一塊布蓋著,她長得和夏槐很像,笑起來都有兩個小梨渦。
夏槐告訴尹舜:「我妹妹夏楠,在這裡當管理員。」
這是夏槐第一次帶尹舜接觸他的家人。
夏楠開心地推著輪椅過來,一邊推一邊喊「哥」,笑得陽光燦爛的,好似心中沒有一點陰霾。
夏槐很少見妹妹情緒低過,他常常不住想:人生大概只有經歷過真正的苦難,才會看得通透變得積極樂觀。
夏楠17歲那年失去了雙腿,走出長達半年的陰鬱後,她再也沒為雙腿掉過一滴淚。她常說自己是幸運的,她只是失去雙腿,沒有失去生命,儘管殘疾了,還有人願意給她工作。
殘疾中心的人向夏槐提起她時全是誇讚,說她是這裡的開心果,經常會組織活動讓這裡的殘疾人開心,她在的地方,陽光好像永遠都會跟隨。
夏槐過去幫夏楠推輪椅,夏楠問跟他來的這個男生是誰。
尹舜主動介紹自己:「我叫尹舜。」
尹舜很少主動理會人,因為這個人是夏槐的家人,所以他會禮貌對待。
夏槐簡單地告訴了夏楠一句,尹舜是以前家裡那個湘姨的兒子。夏楠立馬明白,沒繼續追問尹舜的身世。
接到夏楠後,夏槐到馬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
後車車門開啟,夏槐把夏楠抱上座位,再將她的輪椅摺疊起來,放到後備箱。
夏楠是個自來熟的人,和尹舜第一次見面,就不把他當外人看了。路上總愛和尹舜講他們以前的故事,尤其愛講夏槐小時候的糗事。
夏槐氣得幾次想堵住夏楠的嘴,可見尹舜居然難得會一路笑到尾,也就強忍羞臊讓夏楠繼續掘他老底。
幸好計程車司機速度快,沒一會兒車就開到第一醫院門口。到達目的地,總算讓夏楠叭叭不停的嘴消停些。
夏楠和夏槐的母親在這家醫院住院,幾年前她腦子受傷,自那以後時而昏迷時而清醒,腦子裡的血散不開,需要長期住院治療。
好在出事前夏媽媽自己買了醫療保險,保險公司承擔了大部分費用,才不至於讓夏槐承擔巨大的費用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