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舜靜默許久,臉上的陰騭驟然間煙消雲散。
「哦。」尹舜儘量表現得很冷淡,嘴角卻還是不聽話地向上揚起。
「你笑什麼?」夏槐瞧見他嘴角弧度不算細微的變化,實在是看不懂他態度的轉變,心裡感覺哪裡怪怪的,「你知道嗎,你的這系列表現,特別像……」
「像什麼?」
「像暗戀我似的。」夏槐開玩笑般地將那個奇怪的感覺說出來。
尹舜自然地給了他兩個字:「是啊。」
「是啊?什麼是啊?」
尹舜望著夏槐的雙眼,語氣持有一貫冷靜認真的態度:「我一直暗戀你。」
「……」夏槐呆住了,心間一股火竄了進去似的,燒得灼燙。
今年新年,真是驚喜連連。
尹舜起身走到夏槐面前,低頭望著他的臉問:「你很驚訝嗎?」
他怎麼可能不驚訝!夏槐往後退了一步,在這種奇怪的氣氛下不敢和他靠得太近。夏槐不禁又想起那個夜晚,那個他想當做不存在的難言的夜。他曾以自己的方式去解讀尹舜的「胡鬧」,將那種「胡鬧」歸納為青春期男性的發洩方式。
然而夏槐想不到,從那時起,甚至更早之前,尹舜的話語、動作,就在引導著他往曖昧的方向前行。
一個十七歲的男生,居然會對他有這樣的想法!夏槐不敢相信地瞪大眼,若非尹舜此時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還認真,他一定會問一句「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夏槐覺得他還是該有點回應,他以成年人的方式冷靜地處理了腦內爆炸的資訊,深吸了一口氣說:「這……你看,咱們相處的時間雖然說短不短,可你喜歡一個人也沒理由那麼快吧?」
「喜歡還是不喜歡,一瞬間的事,難不成我還得先醞釀醞釀?」
「你聽我說,你這未必是喜歡,你這個年紀正是感情意識萌芽的時候,身邊沒什麼女孩子,日日夜夜面對著我,所以才會把這種情感放在不該放在的人身上。可能你對我,只是一種依賴。」
「是什麼樣的情感我分得清。」尹舜再度朝他邁進一步,凝視他的雙眼,「是,我是依賴你。但是在遇見你之前,我不需要依賴任何人,也從沒喜歡過誰。」
夏槐身後就是桌子,退無可退。他身子不覺緊繃了起來,才冷靜處理過的大腦又在尹舜的逼近下亂成一團麻。
尹舜低望夏槐纖長的像小扇子的睫毛,目光又流落向他曾經觸碰過的唇上,他第一次覺得,等待和忍耐是最難熬的事。
這場煎熬持續不到幾分鐘,便在二人無言的沉默中崩塌。尹舜低頭吻住夏槐的嘴唇,在夏槐尚未來得及反應前掠取他的舌體。和那天晚上不同,今夜在溫柔繾綣的燈光下,尹舜的動作很輕柔,像是一根柔軟的羽毛在夏槐心間上撥弄,可在夏槐有抵抗舉動時,他的輕柔又轉化為強勢蠻橫。
夏槐睜大雙眼,愣是讓他這麼親了有一會兒。就在尹舜想更深入一步時,夏槐果斷地推開了他。
嘴巴重獲自由的夏槐渾身燒燙地喘了幾大口氣,看來這不是夢,尹舜是真的想吃了他!
夏槐清楚,這一次,不能再像那天晚上一樣裝作無事發生。
要是任尹舜對他的情感這麼發展下去,他的道德良心難以安定,他以後死了下去,指不定還得見一見湘姨,到時候怎麼跟湘姨交代?
他必須得拒絕尹舜,必須讓尹舜清醒。可是夏槐馬上想到,尹舜就要高考了,乾脆的拒絕沒準會對他造成打擊,影響到尹舜的高考,那比掰彎他還罪該萬死。
見夏槐一口氣喘好了還久久沒反應,尹舜輕撫他的臉側,柔聲問:「你不習慣?」
「不是……」夏槐輕躲開他的手,斟酌良久,道,「尹舜,你就要高考了,這些事情,等高考後再去想。在你高考結束前,我們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
「……」尹舜對夏槐的這個提議,似乎沒有要接受的意思。畢竟他的學習成績,從來不會被任何因素影響。
夏槐使自己態度強硬起來:「你要是不答應,我明天就搬出去住。」
夏槐的這個威脅很有效,尹舜立即服軟:「好,我答應你。」他放開夏槐,坐到餐桌前,迴歸夏槐喜歡的狀態,「吃飯吧,我餓了。」
夏槐聲音不大地「嗯」了一聲,坐在尹舜對面,彼此安靜地吃起了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