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快帶我去!」抓住線索的夏槐催著尹舜帶他去找蘇小寒。
尹舜帶路,夏槐跟在他旁邊。這煙是不好再抽了,路也不能這麼幹走著。
「你能講講她最近的情況嗎?比如說有沒有看起來很反常?」儘管夏槐沒有辦案的權力,但依然對案情抱有好奇心。
尹舜心裡有那麼點懷疑的東西,面上卻假意不清楚:「她很少和人說話,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性格很怪,大家都覺得可能學習好的人就是這樣吧。所以就算她真有什麼‘反常’,在大家眼裡看起來也都是正常的。」
夏槐見尹舜臉上總掛著個淡定從容的表情,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你別吊著我了,我知道你有發現,那天晚上你回來躲房裡給女同學打電話,我現在想起來了,你當時就是打電話給蘇小寒。快告訴我,她最近到底什麼情況?」
尹舜摸下巴沉吟了一會兒,說:「我晚上想吃你做的糖醋蓮藕和酸溜白菜。」
夏槐萬分無語,他從沒見過這麼喜歡吃酸味的男人。尹舜吃飯桌上必少不了一碗醋,吃什麼都得往碗里加一勺酸醋。
自從那天夏槐手癢炒了盤糖醋蓮藕和酸溜白菜給尹舜吃後,尹舜就天天惦記著夏槐這兩道菜。自那以後,尹舜做起飯來心不甘情不願,一到飯桌上就唸叨著蓮藕白菜。
想到這裡夏槐覺得萬分後悔,那天手癢就該去塗塗萬金油,怎麼也不該癢到去下廚。
心裡雖這麼嘀咕著,夏槐面上卻表現得大氣:「不就兩個菜一瓶醋的事麼,我再給你添盆酸菜魚,您快把您知道的說出來吧。」
尹舜滿意地點了點頭,終於肯吐出那點金貴的「發現」。
月考那天,蘇小寒被班主任譚啟明冤枉作弊,譚啟明把她拽去辦公室裡。第一場考試結束後,大家看見蘇小寒從辦公室裡出來,在走廊上緩慢地走著,抱著自己邊走邊哭,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但蘇小寒平時就是這樣的人,自尊心強,內心卻特別脆弱,哪門科目成績沒得a就會覺得丟人,然後趴桌上哭半天,更何況是當眾被說作弊又被抓去辦公室教育。所以同學們都沒太當回事,覺得她哭是正常的,不哭才是不正常。
五分鐘的休息時間蘇小寒都躲在衛生間裡,第二場考試開始了,蘇小寒才從衛生間出來。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會兒站一會兒屈膝,想坐下又不坐下的樣子,舉止有點奇怪。
監考老師問她情況,她也不說,眼淚不要錢似的滾滾掉,然後帶著滾滾淚珠跑出教室,一些人看見她校服褲上有一小塊暗紅的血跡。
女同學們都「心知肚明」,當她是月事來了,有幾個男生在竊笑。
監考老師喝了一聲:「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好好考試!」
後來蘇小寒就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大家也沒起疑。蘇小寒以前經常因痛經請假,瞭解情況的人全當她還是因為這種事情請假。不瞭解情況的,因為她平時為人怪異,也沒幾個在意她。
一個禮拜前,蘇小寒回來上課,人變得更加沉默寡言,還有點神經兮兮的。一到譚啟明的課,她就縮著身子渾身顫抖。這些只有尹舜觀察到了,其餘同學都沒發現她有什麼異常。
今早上第一節課是譚啟明的課,全班小測,蘇小寒一隻手在桌子底下,譚啟明懷疑蘇小寒藏紙條要去搜,只見他手伸過去也不知道是摸了哪裡,蘇小寒陡地扯開嗓門尖叫,像是受了什麼大刺激,再度哭著跑出教室。
之後沒多久,蘇小寒報警,警察來了。
情況瞭解到這裡,夏槐不知不覺跟著尹舜走到鋼琴室門口。
尹舜停住腳步,指了指教室裡的鋼琴,夏槐看了許久,才看見縮在鋼琴底下的瘦弱女生。
女生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
夏槐走進教室,慢慢地來到鋼琴面前,蹲下來輕輕喊了一聲:「蘇小寒?」
蘇小寒抬頭看見來的是個男人,頓時像受驚的兔子,把膝蓋越抱越緊,一邊用哭得紅腫的眼睛驚恐地望著夏槐,一邊往鋼琴底下的角落裡縮。
「不要害怕,我是來幫你的。」夏槐露出一個和煦暖陽般的微笑,臉頰上浮現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臉上那點破皮的小瑕疵,一下子被這個笑容的光芒蓋住。
見到這張笑臉,蘇小寒愣了愣,眼裡的驚恐漸漸消失了。
夏槐溫柔地說:「你先出來好嗎?」
猶豫了有一會兒,蘇小寒才稍微往外挪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