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二天夏槐到局裡,婁京望著他臉上的被藥水處理過的傷,揉了兩下眼:「夏槐?」

「嗯?」

「以前見你手上被砍出血都不見處理,怎麼現在臉上擦破點皮就塗起藥水了?」婁京打量著他抹上紅藥水的傷,好奇地問道。

夏槐說:「我想變得精緻點不行?」

「行。」婁京點點頭說,「帥哥就是該顧著自己那張臉,你終於有這個意識了。昨天那打你臉的孫子給關拘留所裡了,你這傷情不知道夠不夠判他。」

「夠判又怎麼著,能給判個槍斃嗎?」夏槐開玩笑道。

「給他槍斃十次也賠不了你這張臉啊,大帥哥。」

對婁京這句不像誇讚的誇讚,夏槐也不知該不該樂一樂。驀然想起件要緊事,夏槐問:「那孫子的事情先放一邊吧,我倒是有件事想問你。」

「你說。」

「上次你說的執法局收的那批山地腳踏車,銷燬了沒?」

「應該還沒呢吧。」婁京挑了下眉毛,「怎麼,你想要一輛?」

「嗯。」夏槐點了兩下頭。

「你不是有你的小電瓶嗎?現在想改騎山地車了?」婁京叉起腰問。

「想幫家裡那小子要一輛,公交車站離我們那地方遠,他每回出門得走好一段路才能到車站等車,有輛腳踏車更方便。現在外頭和網上水貨太多了,不敢隨便買,剛好你那天說,執法局收的那批都是賽車級別的,還不錯,正好又是沒人要的,想拿一輛。」夏槐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著,能怎麼省錢就怎麼省錢,有免費腳踏車不要白不要。說出口想好聽些,真實想法掖著沒照搬出來。

婁京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眉頭是皺的,嘴巴卻笑得歪歪的,用著一種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夏槐。

「你這什麼反應?」夏槐覺得他這張臉瞬間變得很欠揍。

婁京摸著下巴笑得賤兮兮,戲謔道:「我就尋思著,你進入‘父親’這個角色還挺快。」

夏槐嗤笑一聲:「你都把人放我那裡了,我總不能對人不好吧?」

「也不是說要對他不好,只是我想啊,他親爹估計都沒對他這麼好。小夏,你還沒進入男人的黃金期呢,可別比我還快就變成黃臉男了。」婁京拿夏槐以前笑過他的話來嘲笑夏槐。

夏槐無地自容地燥了臉,推搡著婁京說:「行了,你快幫我問問,看他那腳踏車還有沒有!」

婁京縮著胳膊躲閃:「行行行,下班了就幫你問幫你問。」

「問什麼呢?」伴隨著這個飄進辦公室的寒涼聲音,厚沉的腳步聲停在辦公室門口。

看見站在門口的易清決那張冷得像萬年寒冰似的臉,夏槐和婁京不敢接著打鬧,立馬嚴肅起來:「易隊。」

易清決不是個嚴厲的領導,平常對下屬們的打打鬧鬧還是很包容的。下屬們都認為跟著易清決做事挺輕鬆,但一定要學會看他的臉色,他一旦認真起來就開不得玩笑。

夏槐和婁京現在有種撞上槍口的感覺。

易清決現在這張臉看起來很「認真」,只是夏槐和婁京雖然把玩鬧的態度收斂了,還不知道他在為什麼事情而「認真」。萬一湊巧是因為他心情不好,那麼夏槐和婁京這槍口就撞準了,萬一是碰上要緊事情而他又正好心情不好,那麼夏槐和婁京這就是臉貼著衝鋒槍的槍口了。

便在這時,易清決走進辦公室說:「局裡接到報警電話,海島市第一中學,一名女生被她的老師性侵了。走去看看。」

「海島市一中?」夏槐稍怔。

「嗯?」易清決挑起一邊眉毛看著夏槐,以為他有什麼問題。

婁京問:「怎麼了?」

夏槐說:「那是尹舜的學校。」

報警的女生沒有說太多的資訊,只說自己是海島一中的學生,名字叫蘇小寒,性侵她的人是高三年8班的班主任譚啟明。哭著說了聲「求求你們快去抓他吧」,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警察們並不知道報警人口中資訊的真實性,以往也常會出現公民為報私仇而報假案的現象,但他們警察的職責就是為人民排憂解難,制止危害社會治安秩序的行為。不管案子是真是假,只要有犯罪的嫌疑存在,他們就得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在這通實名報警電話結束後,易清決立刻打電話讓正在附近辦事的袁櫻和另一個女同事去學校找報案者。袁櫻是警隊裡的年輕女警,溫柔親和,易清決很放心她去接近報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