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而自然做出這個動作的尹舜卻沒覺得哪裡不妥,夾好菜後捧著那碗飯說:「我回房間吃。」便回房將門關上了。

夏槐手捂著額頭,看著那扇再度被關上的門,好笑地罵了句:「沒大沒小,全他娘慣出來的。」

月考時尹舜的「自首」沒有激起任何水花,譚啟明最終沒來「教育」尹舜。那天以後,蘇小寒請了一個禮拜的假,一個禮拜後才又重回學校上課,除了人更加的沉默寡言,一切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

以往夏槐一下班都會跟婁京先到操場跑兩圈再回去,或是回家換上便裝跟他約著出去喝兩杯。這個常規操作一直到尹舜入住夏槐家後,仍然繼續著。

然而最近夏槐為了給尹舜做個摺疊桌子,幾乎是一下班就往家裡跑,跑家裡後就不再出來了,婁京的邀約也全部推掉。

搞得婁京在家受老婆氣後滿腹苦水無處倒,索性自願加班參加外勤工作,下班後到片區巡上個四五小時的邏,把火氣全撒在那些想著違法違紀的人身上,使得這片地區治安大大提升,女孩子晚上都敢回家得晚一些。

夏槐桌子的製作過程並不順利,有時候一邊切少了就得重切,一邊切多了就得換塊木板補上。房東大叔偶爾心情好,就會來指導指導夏槐。

在自己摸索兼併房東偶爾指導的艱難奮鬥下,夏槐的摺疊桌子終於做好了,剩下的木板正好做了個可以放書跟衣服的小櫃子。上漆的工作不見得簡單,為了塗抹均勻,夏槐每刷一筆都得異常小心。

直到昨晚,夏槐才大概把桌子的漆上全。今天就剩收尾的工作,看看哪裡不好,再小修兩下,一張摺疊桌子應該就能成了。

夏槐每天回家都會選擇一條偏僻的小路走,從小路回去更快更省時。今天也不例外。

騎著小電瓶路過小路,夏槐滿心想著回家後該怎麼收那張桌子的尾,沒太注意看路。當他發現黑色酒瓶從草叢裡滾出來時,已經來不及剎住車。

這個酒瓶是出自湖裡區北山腳下那間酒廠的,那間酒廠的酒瓶都採用防爆玻璃製造,單排車輪的車碾過去不僅碾不碎,而且還會有滑倒的風險。

輪子軋上結實的酒瓶,僅一瞬間,酒瓶彈飛,電動車轟地倒地,夏槐整個人飛出去和水泥地來了個熱情擁抱。

草!哪個缺德玩意兒!

夏槐大罵,他從地上爬起來,感覺腦子有點震盪,天地晃了兩下才穩下來,好在穿得厚實,還帶著手套,沒在身上擦破皮。

那「缺德玩意兒」從樹後走出來,是一個矮瘦的二十多歲男人,一隻手藏在後面,走起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臉上掛著陰險的笑:「小警察,還認得我嗎?」

「劉均浩?」夏槐認出這個人是不久前被他抓捕的小偷,知道這人是報復來了,「你想幹嘛?你還想再犯一次法?」

「就他媽一個破協警你還挺得意的是不是?」劉均浩快步朝他衝過來,那隻藏在背後的握著石頭的手拿出來後,猛然朝夏槐臉上砸去,「我草你媽讓你抓老子!」

夏槐早有預防,第一下躲過去了,可沒想到這人口袋裡還藏著一塊硬石頭,讓夏槐躲過第一下,轉瞬他另一隻手也掏出石頭給夏槐右半邊臉來了一下。

夏槐罵了聲「靠」,當即跟他扭打起來。別看這個混混身板小,力氣倒是挺大,上次抓他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次用的力氣一牛一虎都不敢少,還是跟他打上了半天。

混混這回是使狠了,邊打邊噴髒話亂罵,大概是被抓出經驗,有了本事去掙脫夏槐的擒拿手,左右都不讓夏槐扣住胳膊和肩膀。

夏槐的慣用招被他破了,又挨他兩三下揍,一時情急,火氣上來,陣腳大亂,倆人亂糟糟地打在一起。

婁京的外勤巡邏車正好開到這條小路口,就想著巡進來看看,想不到一進來便看見這混亂不堪的景象。

一個穿協警警服的和人打得面紅耳赤,這還得了?車開近一看,發現和人打的那個協警是夏槐,婁京雙眼圓睜,立即從巡邏車上跳下來,大喝:「那邊在幹什麼!」

劉均浩見到一車的警察來,兩塊石頭往地上一扔扭頭就要跑。

夏槐直接跳上去一腳踢翻了他,這一腳踢得狠,恨不能把剛才的仇也一起報全。

劉均浩趴在地上吃了一嘴灰,婁京和其餘幾個巡邏的協警衝上來把人按住。

婁京拎起劉均浩的衣領:「劉均浩,又是你?牢飯沒吃夠是吧?」

劉均浩縮著肩膀低著頭,不敢去看婁京的臉。他本想在這條僻靜的小路報個仇就跑,沒想到會巡邏車會進這裡面。這會兒四五個警察一聚,他不敢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