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害怕見到光彩奪目的harriet。

他知道她今晚一定會打扮得光彩奪目,讓所有人的眼睛都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而他害怕見到那樣的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在心裡暗自承認她確實是自己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孩,害怕自己無法掩蓋總也忍不住向她飄去的眼神。

而他更害怕見到那樣美麗的她向另一個男孩走去。

「德拉科少爺,」多比輕輕敲了敲門,「舞會要開始了。」

「知道了。」德拉科沉悶地回答道,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走出了房門。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呼吸好像瞬間就被奪走了。

一個沒有眼鏡,額頭上垂下一綹捲髮的女孩正在德拉科的房間前微笑著注視他,她那雙又大又深邃的碧綠杏眼調皮地眨著,顫抖的眼睫毛就像月色下杉樹的影子一樣扇動著。她的頭髮半邊被挽在腦後,用髮梳固定著,另一半頭髮垂在胸前,就像是某一次德拉科曾經在麻瓜的商店櫥窗裡見到過的陶瓷娃娃一樣有著完美的卷兒。她的胸前垂著一條璀璨生輝的綠寶石項鍊,顯然是傳承於布萊克家族的珠寶,再往下,是一條精美無比的禮服裙子,上面用點點碎鑽裝飾著,完美貼合著harriet纖細苗條的身形;德拉科的眼神緩緩向上,目光在裙子的胸口停留了一秒,彆扭地心想女孩子的胸是怎麼能從平板一樣變成微微隆起的,有著誘人的線條的山丘的;就在harriet的目光即將接觸到他的那一瞬間,德拉科又假裝自己在看harriet胸前彆著的那枚來自於莉莉的胸針。

她今晚確實是,德拉科暗自心想,自己見過的最美麗的姑娘。

「德拉科,你怎麼這麼磨磨蹭蹭的,」harriet語氣略微有點不滿,但是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你不是說想跟我一起開舞嗎?這會大家都在等著我們呢,小天狼星發現你沒有提前過來等著我一起去舞會的時候可生氣了,我建議你一會躲著他一點。」

「是啊,是啊,」德拉科語無倫次地說道,手心裡滿是因為緊張而沁出的汗水,「你的教父一向都對你過於保護。」

「我們走吧。」harriet催促道,德拉科只覺得地自己腦子一片空白,輕飄飄的像行走在雲端上一般,任由著眼前這個女孩挽起了自己的手臂,領著自己向大廳走去。「你覺得我今晚怎麼樣?」半途中,他聽到harriet有些緊張地問他,他原本想回答「很完美」,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harriet的這身打扮只怕是為了去驚豔那些什麼威克多爾·克魯姆,塞德里克·迪戈裡,還有喬治·韋斯萊一流,便氣哼哼地回答道。

「一般般吧。」

harriet放在他胳膊上那隻手登時沒精打采地滑了下去,德拉科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又放回自己的手臂上,「大家都看著我們呢,」他小聲說,儘管這時候他們距離大廳的入口還有十幾米遠,靠近入口的賓客都在彼此交談,誰都沒有向他們這個方向看過來,「你得好好抓緊我。」

終於,他們兩個挪到了門口,早就等在門邊的多比大聲宣佈了他們的到來,整個大廳頓時掌聲雷動,歡迎potter小姐和馬爾福先生。樂隊得到了訊號,立即便開始演奏了舞曲,這時候,德拉科反而不緊張了,他下定決心要讓那些什麼威克多爾·克魯姆,塞德里克·迪戈裡,還有喬治·韋斯萊之流見識見識,自己才是能夠配得上harriet的舞伴。他穩健地抱著他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小心地控制著自己邁出的每一個步伐,確保自己的動作優美而流暢。他的眼神掃過了他的父母,看見他們正讚許地向自己點著頭,便回以一個得意的笑容;他接下來看到了波特夫婦,莉莉·波特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的女兒,而詹姆·波特則皺著眉頭盯著自己,便不由得有些心虛地挪開了目光,卻不巧與鐵青著一張臉的小天狼星布萊克撞上,眼看他一副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樣子,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帶著harriet向相反的方向邁了幾步,儘可能遠離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怒火。

他始終沒看眼前的harriet。

但是他能感受到她,能感受到她柔軟的小手被自己緊緊握著的那種觸感,能嗅到她清甜的髮香在自己的鼻尖縈繞不去,能撫摸到她窈窕的腰肢是如何隨著舞步而擺動。這種感受已經超越了感官,變成了一種急迫的渴望,渴望能更進一步,渴望能擁有更多,渴望能此刻在眾人面前緊緊地摟抱住她,渴望能向所有人宣告自己對她的所有權,渴望能將自己的嘴印在那花瓣一般的雙唇上——

舞曲停止了,德拉科如夢初醒一般恢復了清醒的意識,harriet放鬆了下來,她的目光開始在同樣湧進舞池的人群中巡迴,可德拉科沒有鬆開他的手,他同樣打量著四周。樂隊已經開始演奏下一首舞曲,三三兩兩的人正結成舞伴,跟隨著歡快的音樂擺動著身軀,與此同時,他敏銳地意識到有一部分男孩正朝著harriet的方向走來,來不及多想,來不及反應,德拉科摟著harriet的腰,一轉身又融進了舞池,混合在了人群之中。果然,不遠處的一些男生見狀,都忿忿地停住了腳步,怨恨地看著他。

「德拉科?」harriet驚呼了一聲,「我們本來只應該跳開場的那一隻舞而已,你怎麼——你的舞伴怎麼辦?」

「我沒看見她。」德拉科輕描淡寫地說道,「更何況,我很喜歡這首曲子。」

於是,他和harriet又多跳了三支舞,直到她開始抱怨她腳上穿著的這雙碎鑽高跟鞋讓她疼痛不已,德拉科才勉強同意到舞池邊的小桌子旁坐下來休息一下,harriet才入座了幾秒鐘,就有一個德拉科叫不上名字的霍格沃茨的男生像被花蜜吸引的蜜蜂一般殷勤地走了過來。

「不知道potter小姐能不能給我一起跳下一支舞的榮耀?」他用一把在德拉科聽來矯揉做作的聲音問道。

「她扭傷了腳,」沒等harriet回答,德拉科就生硬地插嘴了,「她不能跟你一起去跳舞。」

harriet吃驚地扭頭看著德拉科,嘴巴張得老大,那個男生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飛快地走開了。

「你在說什麼?」harriet壓低聲音,不滿地問道,「我根本沒有——」

德拉科沒有給她說完話的機會,他拉起harriet的手,扯著她來到了大廳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桌子旁,讓她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就座,自己才在另一把能把harriet擋住三分之二的位置上坐下。「我說你扭傷了,你就是扭傷了。」他冷冷地說道,「難不成你很想跟那個男生跳舞嗎?」

「當然不是!」harriet馬上反駁道,「但是如果你能尊重我的意見,讓我自己表達我自己的想法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你的想法就是跟那些所謂的什麼威克多爾·克魯姆,塞德里克·迪戈裡,還有喬治·韋斯萊跳舞嗎?」德拉科輕蔑地一笑,反擊道。

harriet愣了幾秒,才開口,「想不到你把那些名字記得還挺清楚的。」

「我記性好罷了,」德拉科哼了一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你要是腿疼得都不能跟我跳舞,你怎麼能跟其他的男生跳舞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harriet現在的語氣也變得冷冰冰的了,「你不是有一個非常美麗的舞伴在等著你嗎?」

「她沒有來。」德拉科沒好氣地回答道,「看來我就只能跟你將就一個晚上了。」

「我不知道我還有這個榮幸,能讓德拉科·馬爾福將就將就一下,」harriet嘲諷地笑了起來,「你要是這麼為難的話,倒也不用勉強跟我在一起,我很樂意跟其他人一起度過今晚,而你也可以去找找其他能讓你不那麼將就的女孩子。」

說著,harriet就站起了身,然而德拉科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看來,你的腿沒那麼疼了,」他抬起頭看著harriet,這是他今晚難得的與她雙目對視的時刻之一,不知怎麼的,本來還充滿攻擊性,充滿著憤怒的心情在看到那雙碧綠的雙眼以後就消失殆盡了,他語氣裡的溫柔連他自己都覺得十分驚訝,「想再回去跳幾支舞嗎?」

「就算我想,」harriet揚起了脖子,不願意看他,「也不是跟你。」

德拉科的手上使了幾分力氣,harriet一步也沒辦法向前走。

「我不許。」他低聲說道。

「我跟誰跳舞不需要你的允許,德拉科!」harriet使勁一甩,沒能甩開德拉科的手,便慍怒地低吼道,「放開我!如果你那麼想要跟我跳舞的話,為什麼你之前都沒有來邀請我?」

「因為我以為這是不需要明說的!」德拉科也怒吼了回去,「我以為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不可能找除了你以外的其他舞伴——」

harriet愣住了。

「就好像許多其他的不需要明說的事情一樣。」德拉科注視著她的雙眼,他的話語已經超脫了他自己的控制,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的嘴巴接下來將會吐出什麼樣的語句,他的心跳的飛快,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在這一秒就要發生了,已經發生了,「就像我跟你之間——我們之間——也是不需要——不需要直接把那些話說出口的——」

「我不懂,」harriet結結巴巴地說道,潮紅就像爬山虎攀援牆壁一般迅速從她的脖頸爬上額頭,她看上去手足無措,十分害怕,「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我不想你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一起跳舞,你明白了嗎,harrietpotter。」德拉科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他的語氣是那麼平靜,但是在他的內心有另一個德拉科正在用盡全力的尖叫,你說出來了!你說出來了!你告訴她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哪怕是威克多爾·克魯姆?」幾秒鐘的沉默以後,harriet臉上的紅潮始終沒有褪去,她深吸了幾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地開了口,也許是自己的錯覺,德拉科竟然覺得自己在她的嘴邊看到了一絲笑意。

「哪怕是威克多爾·克魯姆也不行。」德拉科硬著頭皮回答道。

「哪怕是塞德里克·迪戈裡?」

「哪怕是塞德里克·迪戈裡也不行。」德拉科開始覺得有些憤怒了。

「哪怕是喬治·韋斯萊?」

「哪怕是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不行。」德拉科惱怒地喊出聲。

於是他看見harrietpotter嘴邊的那一絲笑意慢慢拓展成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那你願意跟我一起跳下一支舞嗎,德拉科·馬爾福?」她柔聲問道,「假設我答應只跟你一起跳舞的話。」

「那好吧。」看見harriet的態度軟化了,德拉科又忍不住恢復了他過去那種傲慢散漫的語氣,但是當他站起來,牽住harriet的手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湊過去,在她的耳邊輕聲說:

「我覺得你今晚很完美,harriet,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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