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先生,不過也差不多到我們約定好的時間了。我還以為像你這樣有求於人的小夥子會有點自知之明,懂得要早點上門。我可不像你,有著大把的青春時間可以揮霍,誰知道到了晚上,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繼續呼吸?」
這還是harriet第一次看見有人用如此不客氣的語氣與伏地魔說話。她相信要是伏地魔願意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的話,他說不定會得到更溫和的待遇。
「抱歉,克拉克太太——」
克拉克太太沒有興致地揮了揮手,似乎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繁文縟節上,「我收到了你的信件,史密斯先生,就讓我們開門見山地說吧,如果我把關於湯姆·裡德爾先生,還有那被他弄大肚子的可憐的梅洛普·岡特小姐的事情告訴你,你能付給我多少錢?」
「你把他們的名字記得真清楚。」一絲陰影從伏地魔的眉間掠過,也許是因為他沒預料到他的父母當年竟然會愚蠢得在克拉克太太這兒留下自己的真名,harriet能清楚地看到殺意從他的黑眼中積聚。
「我記得每一個租客,史密斯先生,哪怕是那些只住了幾個月的也不例外,」克拉克太太似笑非笑地回答著,她那雙禿鷹一般深陷在眼皮裡的灰色雙眼仍然膠著在伏地魔臉上,似乎想要從他的輪廓裡挖出點什麼。harriet猜想她早已知道「約翰·史密斯」這種一條街上能找出十個的尋常名字不過是伏地魔的偽裝而已,「你的信件上說梅洛普·岡特小姐是你的什麼人來著——」
「是我的母親的妹妹,克拉克太太。」
「噢,可你看起來與那個蒼白扁平的玩意一點都不像。」
「我希望您別那麼說她,畢竟,她還算是我的姨媽。」伏地魔說著,臉上浮起溫和的笑容。但harriet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克拉克太太對於他母親的侮辱,他這麼說,只是為了扮演好一個普通的,不起眼的尋常人罷了。
「我可沒有誇大半分——她的確是個蒼白扁平的女孩,要是她站在門板的旁邊,門板看起來倒還比她有曲線得多。她究竟是怎麼與湯姆·裡德爾,那個英俊的年輕人,攪合在一起的,我可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話可先說在前頭,史密斯先生,我從沒對那可憐的女孩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付不起房租就得走人,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自然,自然,克拉克太太。」伏地魔輕聲應著,從隨身提著的行李箱拿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了克拉克太太,「不知道您能否跟我說說梅洛普·岡特與湯姆·裡德爾剛來的時候的情形?」
克拉克太太眉開眼笑地將信封接了過去,毫不顧慮地便將裡面的鈔票取了出來,一張一張地仔細數著。直到她把錢穩妥地收進了圍裙的口袋裡,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我從來都不要求我的租客出示介紹信,史密斯先生,只要他們能按時交納房租,我可不會去管住在我樓上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岡特小姐大約不知從何處聽說了這件事,她和湯姆·裡德爾先生在某個秋天的下午敲響了我的門,懇求我一定要將我的公寓租給他們。要我說的話,史密斯先生,我也算是個見多識廣的女人了,可我那天開啟門以後卻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景象——一個英俊得都能讓公主側目的男人竟然含情脈脈地注視著像梅洛普·岡特那樣的姑娘,上帝啊,我敢發誓,我站在門口與岡特小姐說了好幾分鐘的話,可他的眼神就從沒離開過對方。」
「岡特小姐那時怕還是個年輕姑娘吧,」伏地魔不經意地說著,「年輕總是能讓人看起來有幾分姿色的。」
「嗨!我真希望你能親眼看看我那時到的場景——老實說,史密斯先生,若是容貌平庸也罷了,也不是每個姑娘出生時都能受到上帝的保佑,你說是吧?可岡特小姐就連穿著打扮也——我說不好,像是個鄉下來的姑娘一頭栽進了國王的衣櫃,只知道撿貴的往身上套那般。更可笑的是,她的脖子上竟然還帶著一個巨大的掛墜盒——」
一道興奮的紅光從伏地魔的眼中閃過,他的身子向前傾去,顯出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掛墜盒?」
「噢,是的,從未見過哪個年輕姑娘竟然會把這種東西掛在自己的胸前,所以我記得非常清楚。」
「您知道嗎?我的母親時常唸叨她少了一個珍貴的祖傳掛墜盒,或許就是被岡特小姐——請您見諒,我實在沒法把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女人稱為自己的姨媽——拿走的,或許這正是我的母親如此迫切地想找到她的原因。所以,如果您能告訴我關於那個掛墜盒更多的線索……」
他輕輕地踢了踢行李箱,露出了裡面塞著的另一個信封,看上去遠比他給克拉克太太的那一份要厚得多。
「伏地魔是怎麼得來這些錢的?」harriet疑惑地詢問著鄧布利多。
「我想,這些錢都來自於老湯姆·裡德爾的家中。」鄧布利多輕聲回答著,「前來見克拉克太太的伏地魔在一個星期前才親手謀殺了自己的父親,以及自己的祖父母。」
駭然的harriet轉過頭去看克拉克太太,她的目光才剛剛從信封上轉回伏地魔身上,一抹滿意的笑容在她嘴角揚起。如果她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就是自己十幾年前遇到的那一對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男女的孩子,手上還染上自己親人的鮮血,harriet思忖著,或許她仍然會不以為意收下現金,可能還會更起勁地講述梅洛普與湯姆的故事——
「我就知道那個掛墜盒來歷不簡單,史密斯先生,它看上去像是純金做的——我的眼睛向來能把真正值錢的玩意從一堆不值錢的垃圾中挑出,簡直就像某種上帝賜予的天賦——於是有一天,趁著裡德爾先生出門為岡特小姐買花的功夫,我端著兩杯茶去拜訪她了。‘親愛的,你這個掛墜盒真別緻,’我那時對她說,‘一定很值錢,對嗎?’」
伏地魔專注地聽著克拉克太太說出的每一個字。
「可是,她什麼也沒說,除了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些。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在公共場合看見她佩戴那個掛墜盒了。想必她也知道那是偷來的東西,沒法在自己的手上長久的。」
伏地魔挺得筆直的脊背向後靠在木頭椅背上,他沒有掩蓋自己聽到這個訊息時的失望與憤怒,克拉克太太顫抖了一下,也許是害怕自己拿不到那筆錢,也許是被臉色突然一下子變得冷酷的伏地魔嚇著了,她又立刻開口了,「但,但是——她離開公寓的那一天,我確定她是帶著那個掛墜盒走的。她那時拖欠了我一個月的房租,我可不能容許事情再那麼繼續下去了。我親眼看到裡德爾先生在極度憤怒中離開了她,沒給她留下一分錢。要是一個月過去了他都沒回來,那麼顯然他是永遠也不會回來了。那天早上,我敲開了她的房門,要求她馬上離開。‘再給我幾天,克拉克太太,’她懇求著,‘湯姆會回來的,他一定會回來的。他不可能拋棄他自己的骨肉——’」
伏地魔面無表情地聽著克拉克太太的講述,harriet不知道他聽著自己的母親曾經如此卑微地指望用他來挽回自己的父親——一個被他唾棄,被他親手殺死的麻瓜——時內心有什麼想法,是憤怒?是無動於衷?他那顆冰冷殘酷的心裡可曾產生一絲一毫對他不幸的母親的同情?
「於是,我告訴她,如果她再不立刻離開,我就只能讓警察來逮捕她了。她還想回去拿點東西——都是裡德爾先生以前買給她的禮物,衣服,首飾,家居裝飾,什麼的——但那些都得留下來抵押她拖欠的房租,於是她從我的胳膊下溜了過去,衝進房間裡,我還沒來及阻止她,她就又匆匆地從裡面跑了出來,直接穿過大樓敞開的木門,消失了。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岡特小姐,史密斯先生,後來我把整個公寓都徹徹底底地收拾了一邊,沒發現那個掛墜盒的影子,所以一定被她帶走了。」
「您不知道岡特小姐在那之後去了哪兒?」
克拉克太太搖了搖頭。
「我倒希望!她留下來的那些破爛全賣掉也沒能補上一個月的房租,至今她還欠著我10磅呢,上哪要去?」
「克拉克太太,感謝您告訴我這些,」伏地魔溫順地說著,手向行李箱的信封伸去,從harriet的角度,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信封下藏著一個黑色的小瓶子。就在這時,兩個年輕人突然推開了克拉克太太的房門,大踏步地走了進來,伏地魔的手立刻飛快地收了回來。
「噢,天哪,真不好意思。」兩個人中稍矮一些的一個男孩率先開口了,他笑著撓著腦袋,「克拉克太太,我們不知道你有訪客——只是,我們房間裡的下水道又堵了——」
「只是水流下去得慢了些,你們這些男孩就嚷嚷著下水道堵了。」克拉克太太不滿地抱怨著,站了起身,「給我兩分鐘,我馬上就上去看看——」
她頓住了,驚訝地向身旁看去,伏地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只有一個厚厚的白色信封遺留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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