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到了克魯姆身邊,撿起了他的魔杖。
「我們不能把他丟在這裡,」他說,harriet點了點頭,「他會被彌諾陶洛斯殺死的。」
塞德里克舉起了克魯姆的魔杖,向空中發射了紅色的火花,他剛想把魔杖放回克魯姆的袍子裡,卻被harriet一把拖開了,「圍牆!」她驚叫道。
就在塞德里克發出火花的同時,克魯姆身邊的圍牆也像活過來了一樣,向前蠕動著,以極快的速度將克魯姆包圍了起來,與此同時,彌諾陶洛斯那邊也傳來一聲低沉的悶哼——
「快走!」塞德里克當機立斷地抓起了harriet的手,拉著她向前跑去,彌諾陶洛斯看守的那一條迷宮走道很狹隘,看來是為了不讓它通過而設計的,當他們跑進這條走道不久,就看見已經清醒了的彌諾陶洛斯正站在走道的入口狂怒地看著他們,發出一聲聲可怖的怒吼,但是它已經無法再對harriet和塞德里克造成威脅了。
「剛才真是太驚險了,」harriet心有餘悸地說道,「只差那麼一點點,我們也會落得跟克魯姆一個結局了。」
「說到這個,」塞德里克哭笑不得地看著手上那根魔杖,「我還沒來得及把魔杖放回克魯姆身上。不過沒關係,我可以等到比賽結束以後再還給他。」
他說著,把魔杖插進了外袍的口袋裡,和harriet一起拐了一個彎,眼前又出現了一個岔路,塞德里克紳士地向她鞠了一躬,「女士優先,」他說,「你先請。」
儘管很捨不得要跟塞德里克分開,但harriet知道他們還處於一場比賽當中,他們不僅是朋友,更是競爭對手,何況,他們還有一個約定要完成。
「那就待會見了。」harriet說,她選擇了右邊那條路。
「待會見。」塞德里克微笑著衝她眨了眨眼。
突然一下子又變成一個人了,harriet有些不適應,有塞德里克在身邊的時候,哪怕是面對彌諾陶洛斯那樣的怪物,她也不會慌張,就好像她內心篤定著塞德里克一定會保護她,她根本無需擔心任何事情一樣。長久以來,她已經習慣了自己永遠是戰鬥中主力——一年級的時候最後對抗伏地魔的是她,二年級的時候斬殺蛇怪的是她,三年級的時候驅趕攝魂怪的是她。可是跟塞德里克在一起,一切都不一樣了,她似乎突然之間有了一個能夠依靠的,能夠依賴的,能夠信任的鎧甲,那種被保護著被呵護著的感覺是那樣的美好,以至於此刻她竟然感到有些脆弱。
儘管當時她和塞德里克認為彌諾陶洛斯的所在肯定離迷宮中心不遠了,但實際上harriet選擇的這條路還是帶著她繞了好大一個圈子,有好幾次harriet甚至都懷疑塞德里克早就應該拿到獎盃了,只是沒人來通知她比賽結束了而已。這條路雖然沒有任何岔路,可障礙卻非常多。harriet發現塞德里克的話是正確的,裁判們沒有因為這一次的比賽裡有一個年紀只有十四歲的勇士就降低迷宮的難度,她前四年學到的魔法知識在這裡毫無用武之地,她仰仗的全是塞德里克在一個月內教給她的技巧。在這條路上,她凍住了一條小型的石化蜥蜴、找出了四個魔法謎題的反咒、燒死了一株食人花、擊碎了三隻石像鬼,而定向咒告訴她迷宮的中心越來越近了,她開始在道路上奔跑,也顧不上安全與否的問題,終於,當她轉過一個彎,她看見了,三強杯就在她面前十來米開外的底座上閃閃發光。
她喘著氣,向四周看去,沒有看到塞德里克和芙蓉的影子,這麼說,她是第一個來到迷宮中心的勇士?harriet走到底座面前,打量著眼前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獎盃,不敢置信,她真的做到了,她要獲勝了……年紀最小,實力也最弱的她,就要成為三強爭霸賽的冠軍了。
「恭喜你,harriet。」
一個柔和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她轉身一看,發現塞德里克在另一個入口處現身了,他的胸膛起伏著,額頭上的汗水在夕陽下反射著細碎的光芒,看來他也是一路跑過來的。
「這證明了,你確實比我還要厲害,」塞德里克上前了幾步,他就連一眼都沒有看三強杯,他的目光由始至終溫柔地凝聚在harriet身上,「我們之間的約定,是你勝出了。」
「不,」harriet喊了起來,突然之間,三強杯在她眼裡看來一點也不誘人了,「如果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通過這個迷宮,就算前半段我僥倖通過了,也會在彌諾陶洛斯那裡敗下陣來。我此刻能站在這裡,並不能說明我比你厲害,只能說明你是一個多麼好的老師。」
「harriet,聽我說。」塞德里克再走近了兩步,站在了她的面前,「是的,不錯,我教給了你許多東西,但是真正應用到實際中,真正將那些變成你自身的力量的,是你自己。我學了三年,還加上自己的努力,才有瞭如今的實力,可你只學了一個月,就已經達到這個程度了。我認為,無論你贏得三強爭霸賽的冠軍,還是贏得我們之間的約定,都是實至名歸的。」
harriet剛想說什麼,塞德里克將一根手指放在她的嘴唇上,「等一等,」他滿眼笑意,輕聲說道,「我還沒有說完。」
「聖誕節過後,我與自己也立下了一個約定:如果你贏得了我與你之間的約定,那麼,我想讓你再聽到一次,我想對你說的話。」他伸手握住harriet的雙手,「一開始,這只是一個玩笑性的想法,畢竟你已經拒絕了我一次,我認為我該給你更多的時間,可是,漸漸地,這個想法越來越堅定,越來越不可拒絕,那是因為我發現我每一天察覺到的對你的感情,都比前一天更加深刻。」
「每一天,當你笑著看著我的時候,我都向自己發誓,我要接下來的人生的每一天,都看見這個笑容。每一天,當我在教室之間來回,只能遠遠地在走廊上看見你一眼的時候,我都向自己發誓,我想接下來的人生的每一天,都和你一起度過。可是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告訴你的時機,我不能在山楂樹下一把抱住你,然後告訴你這些話,我想那會嚇壞你的,更不能讓你信服。於是,這個想法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在我腦海裡生根,我那麼嚴厲,那麼苛刻的訓練你,是因為我不停的告訴自己,如果你能在短短的一個月的時間裡,進步到足以打敗我,芙蓉,還有克魯姆的地步,那這就是了,沒有比這更加完美的節點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逃避,我知道你一直不自信,不僅僅是因為那個馬爾福家的男孩,更是因為你不相信這一切,你不相信我會對你有這麼深的感情,你認為你和我之間的差距太大,這些話你從來沒有說出口,但是我都知道,我都看在眼裡,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將這一剎那作為我告訴你這一切的時刻,因為我認為,至少現在,你該能明白你是一個多麼出色,多麼勇敢,多麼美好的女孩了。」
「如果這一刻我仍然拒絕了你呢?」harriet小聲說,她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在耳膜敲擊著,「如果這一刻,我還是沒有做好將戒指換到中指上的準備呢?」
「那不重要。」塞德里克說,仍然微笑著,「重要的是你聽到了這些話,重要的是你清楚我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重要的是你知道我永遠不希望你因為我對你的感情而束縛你自己,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有選擇的自由,最重要的是,你必須知道——」
他輕輕將harriet擁入懷中,在她耳邊呢喃。
「我愛你。」
這三個字就像一記重錘一般,敲碎了所有她這一年的堅守的心理防線,敲碎了德拉科·馬爾福三年來在她心裡建立的所有堡壘,那個被螞蟻咬開的小洞,此刻已經被這三個字擴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一個足以將塞德里克放進去的缺口。
她回抱住了塞德里克,眼淚一顆一顆地從她臉頰上滑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只知道自己正在語無倫次地低喊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塞德里克發出一聲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聲音,鬆開了她,他的眼角同樣溼潤著,他的雙手同樣顫抖著,他深深地注視著harriet,然後鄭重其事地問道:
「harriet,你願意成為我的戀人嗎?」
「我願意,」harriet破涕為笑,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塞德里克已經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我什麼都會答應你。」
「你會跟我一起成為三強爭霸賽的冠軍。」harriet指了指那個獎盃,「沒有你,我就不會站在這裡,這是不爭的事實,我已經贏得了我和你之間的約定,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就讓我們一起分享三強爭霸賽的勝利吧。」
塞德里克沉默了幾秒,他鬆開了harriet的手,轉而就像捧著一尊女神的雕像一樣,輕輕抬起了她的臉,他閃著星光的雙眼裡蘊藏著某種渴望,某種壓抑已久,小心流露的渴望。這一次,harriet沒有閉上眼睛,她緊張地,期待地,顫抖地,就像一隻剛學會走路不久的小鹿一樣回望著他,她的雙手慢慢舉起來,然後抱住了塞德里克寬厚的脊背。
塞德里克突然嗤笑了一下,就在harriet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突然猛地吻住了她。
這不是她想象中那樣紳士又蜻蜓點水,點到為止的吻,這是一個溫柔,但又充滿了侵略意味的吻,一步步猶如被棉花包住的狂風驟雨一般戰無不勝的攻城略地,直到他叩開牙關,將一切據為己有。
她笨拙地回應著,想要手忙腳亂的後退卻又被他摟在後腰有力的雙手向前推著,想要大膽拙劣的前進卻又被發現對手早已擺好了陷阱等她上門。這一切發生的如此自然,她長久以來受到帕瓦蒂和拉文德的夜談影響,以為這將是一件需要大量技巧與經驗的事情,害怕自己將會僵硬地像木頭一樣,讓對方看了笑話。但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親吻是一件如此依賴於直覺的事情,每一次唇齒接觸,每一分耳鬢廝磨,都是不可能計算出來的。她雙手抓緊了塞德里克的袍子,忘乎所以地享受著這妙不可言的過程,她心上的那個傷口仍然在,卻再也不會刺痛了,它現在被一層溫暖緊緊包裹著,充盈著輕飄飄的幸福,在高空越蕩越高——
說不清是什麼時候,也許是他們終於需要氧氣的那一刻,harriet和塞德里克才分開了,後者仍然摟抱著她,「好。」塞德里克在harriet的頭頂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笑意,「那就讓我們一起去拿獎盃吧。」
「等等!」harriet喊道,她摘下那枚戒指,換到了中指上,「這樣就可以了,」她眉開眼笑地說著,「數到三好嗎?一……二……三……」
她和塞德里克同時抓住了獎盃的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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