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錯過的歲月(1)

晚飯進行的很順利,出乎harriet意料,克利切在小天狼星的命令下做出的晚餐確實挺美味的。達力狼吞虎嚥地吃光了三盤食物,就算克利切一直在一旁絮叨他是一頭好吃懶做,出生低賤,將來會被自己的體重壓死的麻瓜豬也沒有損害他的好胃口,倒是小天狼星吃了幾口就不肯吃了。

「克利切做菜的手藝一點也沒變,」他陰沉地說道,「這就跟我沒離家出走以前每天晚上都被逼著下樓和我那神經質的母親,還有懦弱無能的弟弟一起吃飯的時候嚐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還有一個弟弟?」harriet驚訝地說道,「可是你從來沒提到過他。」

「那是因為他沒什麼好值得提起的。」小天狼星說道,克利切這時候剛好將一盤甜點放在他身邊,聞言登時尖叫起來,「雷古勒斯少爺是個好孩子!比小天狼星少爺好得多的好孩子!他勇敢,高貴,到死也沒有給布萊克這個名字抹黑!他——」

克利切在地上打著滾,哭喊著,這場景既滑稽又奇特,就連塞了滿滿一嘴海鮮雜燴的達力都站起身來看發生了什麼事。「夠了,」小天狼星冷漠地說道,「別在這丟人現眼的,我不需要你來提醒我雷古勒斯是個比我好得多的兒子,回廚房去!」

克利切抽抽噎噎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神狠毒地瞥了一眼小天狼星,不情不願地拖著慢吞吞地步伐向廚房走去了。「也許你可以試著對克利切態度好一點,」harriet小心翼翼地勸說著看起來似乎馬上就要大發脾氣的小天狼星,「它看起來很可憐——」

「它要是真的有那麼可憐,就不會每天千百萬遍的詛咒我早點被攝魂怪吸乾靈魂,」小天狼星毫不客氣地說道,「它跟我的弟弟很親近,那是因為我的弟弟對我父母言聽計從,是他們眼中的乖兒子,是一個正統的布萊克應該長成的樣子,但是——」

小天狼星眼裡像是突然有一束光芒熄滅了似的。

「他死了,」他面無表情地說道,「在我的父母的血統論的洗腦下,他加入了食死徒的行列——在伏地魔垮臺以前,有相當多的巫師贊同伏地魔的做法,認為用極端力量來清洗整個魔法界是可取的,而食死徒又是這其中貫徹這一主張的精英。我的父母想必特別為雷古勒斯驕傲,認為他是個勇敢的小英雄,為家族增添光彩什麼的……」

達力停止了繼續啃他那份水果派,聚精會神地聽著小天狼星的講述,儘管harriet不知道他究竟能聽懂多少,但看起來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吸引到餐桌的另一邊去了。

「他在十六歲的時候就加入了食死徒的行列,我很失望……」小天狼星嘆了一口氣,「於是我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跟他說過話了。我離家出走的時候,我曾經提出要他跟我一起走,我不想他繼續再待在這樣一個家裡,受我頑固不靈的父母的思想荼毒——然而,他拒絕了,他要站在家族的那一邊,他說他要承擔起我丟下的責任。」

小天狼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於是,下一次我再聽到他的訊息的時候,是我那親愛的媽媽為失蹤的雷古勒斯傷心得發狂,想盡辦法聯絡上了我,要我去找出他的下落。」

小天狼星笑了起來,但他的神色是那麼哀傷。

「想想看……在你離家出走幾年以後,你的家人第一次聯絡上你,卻是來告訴你這樣的訊息。我,身為鳳凰社的一員——噢,那是鄧布利多為了對抗伏地魔,專門組織起來的一個秘密團體——竟然要去尋找一個食死徒的下落。但是不管怎麼說,他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哥哥,做哥哥的似乎永遠都對自己的弟弟欠著這麼一份責任,於是我去了……」

「花了我很久才打聽到與他有關的隻言片語,看起來,雷古勒斯似乎陷得很深,接觸到了一些別的食死徒接觸不到的秘密,然後就被伏地魔下令處死了。」他的聲音很輕,很苦澀,「我最後也沒有找到他的屍骨……到後來,局勢越來越嚴峻,我僅有的掌握的一兩條線索也斷了,我不得不放棄了……這個結果顯然是不可能讓我的母親滿意的,但是在我看來,這個結局在他們舉手歡呼我的弟弟成為一個食死徒的時候就定下了,一日為食死徒,終身為食死徒,要麼為伏地魔賣命終身,要麼死路一條,是他們害死了我的弟弟。」

小天狼星的語氣很平靜,就好像這一切已經都是過去了一般,但harriet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那就是她的教父是因為這件事情才開始仇恨他的家族的——他貶低,嘲諷,甚至認為自己的弟弟不值得提起,只是為了掩蓋他自己內心的悲痛。然而她不敢說出來,有什麼比強迫一個人直面自己心裡隱藏了幾十年的哀悼更加殘忍的事情呢?

「我去給你拿點喝的,」harriet說,站起了身,小天狼星的思緒似乎飄遠了,他沒有回應,只是默不作聲地注視著房子的某處,眼神茫然。harriet儘可能輕手輕腳地離開了餐廳。她剛走進廚房,就聽見沉重的抽泣聲從某一個碗櫃中傳來,她蹲了下來,猛地拉開櫃門,吃驚地發現克利切正躲在這個空蕩蕩的櫃子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克利切,你怎麼了?」harriet喚道,試圖將小精靈從碗櫃里拉出來,但是克里切躲閃著避開了她的觸碰,「泥巴種的崽子,」它嘶啞著嗓子喊道,「克利切不會允許被她碰到,女主人會怎麼說啊……」

它說著,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又把頭埋進膝蓋裡,繼續無聲地大哭起來,harriet蹲坐在那裡,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一方面氣憤於克利切對自己的母親的侮辱,另一方面又在疑惑,難道小天狼星提起了雷古勒斯的事情,竟能夠讓它如此難過嗎?

等了幾分鐘,克利切還是絲毫沒有要理會她的意思,harriet只好關上櫃門走開了,當她給小天狼星端著一杯黃油啤酒走回去的時候(達力已經吃完離開了),她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克利切的事情。

「別管它了,」小天狼星說,「要不是別無選擇,我也不會把它帶來這裡,髒了阿爾伯特親手佈置的屋子。要是隻有我一個人的話,我寧願喝蝙蝠精熬製的毒藥,也不要吃克利切做的飯。」

他對自己面前幾乎沒動過一下的法式洋蔥湯投去厭惡的一瞥,然而聽見斯內普被提起,倒是提醒了harriet問一件事。

「盧平告訴了我關於當年你跟斯內普開的那個玩笑的事情,」她說,「我只想知道,你當時……是真的想要致斯內普於死地嗎?」

小天狼星先是一愣,接著就搖了搖頭。

「不是,」他淡淡地說道,「我並不以這件事為傲,我們那時候都太自大了,我和你父親——當只是在場地上跟一隻狼人跑來跑去不能滿足我們以後,我們發明了一個新遊戲,就是試試看我們兩個的阿尼馬格斯能不能夠從盧平的手裡搶下他的獵物。」

「這,這難道不是很危險嗎?」

「危險就是我和你父親那時候所追求的事情——那種緊張感,刺激感,那種自己的性命隨時都懸之一線,然而卻能夠憑藉著自己能力僥倖逃生的那種快感——我們成功了好幾次,因此這個遊戲開始變得越來越狂野了。所以我想,那個晚上當我引誘斯內普走入尖叫棚屋的時候,我是想要看到斯內普被當做是盧平的獵物而被玩弄,最後被我和詹姆救下來——我以為這樣就能夠讓斯內普學到一個教訓。感謝梅林,你的父親在最後一刻阻止了他。我們那時候太年輕了,小不點,年輕到以至於所有行為的後果看起來都鍍了一層金光。」

他輕笑著揉了揉harriet的頭髮,這個解釋讓她心裡好受多了,這不是一個好理由,她很清楚——並且,這驗證了harriet的想法,她的教父當年可不是什麼善茬,他的格蘭芬多式的無所畏懼裡似乎還帶著一點兒布萊克家的陰狠殘忍——但這總比他毫無愧色地承認他就是想要看著斯內普被狼人殺死的好——斯內普也許是出於私心才勸說了福吉,但是是因為他的緣故,小天狼星現在才面對著一個大為寬鬆的環境,harriet一直銘記著這一點。

「說到年輕使人盲目,小不點,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跟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混在一起?」

harriet的臉立刻漲紅了,她把自己的椅子向後挪了挪,低頭囁嚅著不知道要說什麼,小天狼星見狀挑起了眉毛。

「你不想說也可以,」他說,促狹地眨了眨眼,「我不想你跟他有什麼糾葛,是因為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他不會傷害我的。」harriet忍不住抬起頭來為德拉科辯護道,「他跟他的父親不一樣——」

「但是他還是姓馬爾福。」小天狼星打斷了harriet的話,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小不點,你在麻瓜世界中長大,你不明白像我們這樣的純血古老家族的可怕之處——就算按照你說的,他不會傷害你,他跟盧修斯不一樣,但是總有一天他的家族會逼著他在家族與你之間選一個,到時候你覺得他會怎麼選擇?難道我弟弟的故事沒有在你腦海裡敲響任何警鐘嗎?」

「我相信他,」harriet自豪地說道,「我向他承諾了我會相信他——」

「你不明白。」小天狼星霍然起身,焦躁地在飯廳裡走來走去,「這跟你相不相信他沒有任何關係——你覺得我親愛的好姐姐,納西莎馬爾福會坐視她的兒子跟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在一起嗎?是的,他現在不一樣,他現在不會傷害你,但是不代表他背後的家族也不會,我願意給他一個機會,我也願意相信他不會讓我的教女傷心,但是我不相信的是馬爾福家,而你也絕不該相信那個家族。」

「你的意思是,你反對我繼續跟德拉科來往?」harriet難以置信地問道。

「我反對你跟任何姓馬爾福的巫師來往,」小天狼星說,「更不要提他還是一個斯萊特林。」

harriet直到這一刻才突然意識到,這三年來發生在德拉科身上的變化,由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知道,而她無法去說服其他任何人像她相信德拉科一樣的去相信他,因為她無法證明她沒有被愛情,被年少無知矇蔽她的雙眼,她也無法證明德拉科本身已經遠遠超過人們對斯萊特林和馬爾福的狹隘定義——梅林知道,就在一年以前,她自己都還沒有從這種偏見中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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