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們還知道的不少嘛。」海格吃驚地喊道,聲音蓋過了水壺發出的銳利響聲,「既然你們知道這一部分,我就不打算講了,那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回憶。好吧,我想我首先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一定要記住這一點,我是無辜的——」
幾聲重重的敲門聲,落在海格的小木屋門上,打斷了海格的話。
harriet和rona都跳了起來,把餅乾打翻在地,牙牙嗷嗚一聲,興奮地衝上去大口吞吃著。「快躲起來,快躲起來。」海格小聲地招呼她們,水壺開了的尖嘯聲掩蓋了她們兩個人手忙腳亂的動靜,最後,確認了harriet和rona都在房間的角落裡蓋著隱形斗篷藏好了以後,海格這才提起弓箭,小心翼翼地開了門。
「晚上好,海格。」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然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聲音,「晚上好,海格,抱歉這個時間段還來打擾你。」
海格什麼都沒說,但他讓鄧布利多和另外那個人進屋了,harriet一眼就認出來他是今天來到霍格沃茨的那個粗壯的小個子巫師。他的品味很獨特,這是harriet對他的第一印象,他不知道是特意穿的特立獨行,還是天生就沒有什麼時尚品味,竟然用紅色的領帶來襯他身上的細條紋西裝,紫色的尖頭靴子來搭配身上的黑斗篷。比起harriet,rona顯然認出了更多,她在harriet耳邊悄聲說,「那是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不知道他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海格抱著弓箭,站在一邊,harriet從未見過他臉上現出如此絕望,如此害怕,如此火冒三丈的表情,「鄧布利多校長!」海格怒吼道,屋頂上的灰塵都被撲稜稜地震下來不少,「你不能讓他把我帶走,你知道我是無辜的!」
「海格,請冷靜下來——」鄧布利多想說些什麼,可是福吉很乾脆地打斷了他,「我恐怕得說,鄧布利多在這件事情上已經沒有什麼話語權了。你看,海格,事情已經演變得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四起攻擊事件,四個被石化的學生,還全都是麻瓜出身的——有上一次的前車之鑑,魔法部必須在還沒有學生被殺死的時候就介入。」
「福吉,我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你保證過——」鄧布利多湛藍色的雙眼裡射出跟海格同樣的憤怒,某種威懾從他的怒氣中透出來,整間小屋彷彿都被籠罩在低壓之中,福吉看上去很不自在。
「——保證過海格是無辜的。是的,我知道,我明白,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很尊重你的意見的,鄧布利多。但是這是校董事會的一致決定,海格的前科記錄對他很不利,家長們紛紛給魔法部來信……我必須得做點什麼,鄧布利多,你也應該做點什麼,我聽說校董事會對你在密室事件上的不作為感到非常不滿。」
「噢,是的,非常不滿。」一個滑膩膩的,低沉的聲音從敞開的大門外響起,harriet倒吸一口冷氣,盧修斯·馬爾福走進了海格的小屋,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微笑,一隻胳膊搭在他的兒子,德拉科·馬爾福身上。
「盧修斯。」鄧布利多馬上就開口了,harriet仍然能從他剋制的聲音中聽見他的怒火,「在霍格沃茨目前的這種情況下,隨意將你的兒子從安全的宿舍裡接出來,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霍格沃茨‘目前的這種情況’不就是在你的放任之下造成的嗎?放心吧,我能照顧好我自己的兒子。」盧修斯·馬爾福冰冷冷的笑容裡帶上了幾分心滿意足的意味,但是被他緊緊夾在胳膊下的德拉科·馬爾福卻露出了幾分厭煩,好似他並不與他父親站在同一立場上,「至於你,鄧布利多,你恐怕就不能這麼說了。十二位校董事一致簽署的罷免令——」盧修斯·馬爾福從懷裡掏出一卷長長的羊皮紙,「從這一刻開始,你不再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了。」
harriet和rona同時發出一聲驚叫,好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去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捲羊皮紙上了。海格向前走了一步,看上去像是就要狠狠揍盧修斯·馬爾福一拳似的,咆哮道,「收起你那假模假樣的笑容,盧修斯·馬爾福!十二名董事,哼,就是馬桶也不會吃你這一套狗屎不如的謊言的!你收買,賄賂,敲詐,威脅了多少人,才換來這些簽名——」
「聽聽。」盧修斯·馬爾福油腔滑調地說,「你這種跟野獸發情沒兩樣的叫聲,誰能夠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建議你在阿茲卡班的守衛前收斂收斂你的脾氣,他們可不喜歡這樣被人大吼大叫的對待……」
「你趕走了鄧布利多,你就等著瞧吧!」海格半個字也沒聽進去盧修斯·馬爾福的話,繼續喊道,「霍格沃茨馬上就會出現殺人事件的!麻瓜裔學生這下子是一點活路都沒有了!」
「呵,我倒認為他們會覺得沒有你的霍格沃茨,才有他們的一條活路。」盧修斯·馬爾福嘲諷地說道,拍了拍手,幾名穿著長斗篷的巫師立刻出現在了他身後,「先生們,請護送這位海格先生到學校外面去。」
那幾名巫師走了上來,都十分警惕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海格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知道這一切都逃不過去了,他漲得通紅的臉慢慢平靜下來,甚至披上了幾分謹慎,「我想你們不介意給我一分鐘,讓我拿件外套吧。」他對那幾個巫師說道,「請隨意,海格。」盧修斯·馬爾福懶洋洋地說,「只是不要耍什麼花招——」海格轉身拿起了他的鼴鼠皮大衣,伸手摸了摸蜷縮在自己窩裡的牙牙,大聲喊道,「我不在的時候,需要有人來喂牙牙,以及,如果有人想要知道一些答案的話,就跟著蜘蛛走,我就說這麼多。」說完,海格在福吉驚疑的目光中,跟著那幾位巫師離開了。
海格的小屋裡這下只剩下滿臉尷尬的福吉,一臉得瑟的盧修斯·馬爾福,面無表情的德拉科·馬爾福,還有鄧布利多。「盧修斯,關於那個罷免令,你確定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福吉勉強地笑著說,「我們都知道鄧布利多管理霍格沃茨的能力,你肯定——」。
「這是董事的一致決定,福吉。我們都覺得,鄧布利多恐怕沒有發揮出與他名聲相符的才能。從第一起攻擊事件到現在已經過去幾個月了?然而董事們並沒有看到鄧布利多對此採取任何行之有效的措施,我們在幾次董事會議上再三強調了這個問題……但是,很顯然,鄧布利多校長似乎並沒有聽進去各位董事的呼籲。因此,福吉,我相信你也不難理解,為何在這一起雙重襲擊事件發生過後,董事會完全失去了對鄧布利多的信心吧?」
harriet感覺到rona渾身都在發抖,她也無法相信盧修斯·馬爾福竟然能夠如此恬不知恥地說著這樣的彌天大謊——當他才是這一切事件的幕後兇手的時候。
「但是,如果連鄧布利多都不能阻止這件事情……」福吉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汗津津的額頭,驚慌地說。
「董事會會任命我們一致認為能夠解決這起事件的人選為暫時的校長代理。」盧修斯·馬爾福用平穩的語調說道,他身旁的德拉科·馬爾福低垂著頭,柔軟的淡金色長髮垂落下來,完全將他的面龐籠罩在陰影之下。
「可,可是……」福吉還想說什麼,鄧布利多卻舉起來一隻手,示意他停下。「如果董事會希望我走,我當然會把位置讓出來的。」盧修斯·馬爾福露出了一絲愉悅的笑容,但鄧布利多繼續說了下去,他的聲音緩慢而清晰,像是不希望這屋子裡有任何人錯過他接下來的這番話,「不過,只有當霍格沃茨再無一人忠誠於我的時候,我才算真正離開了這所學校。並且,我想你會發現,霍格沃茨總會給予幫助給那些有所需求的人。」
鄧布利多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一言不發的德拉科·馬爾福身上,然後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有那麼一瞬間,harriet幾乎可以肯定她與那雙銳利的藍眼睛對視了一剎。
「非常感人,鄧布利多。」盧修斯·馬爾福拉著德拉科·馬爾福,讓到了一邊,衝著門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麼,我們該……」
鄧布利多在盧修斯·馬爾福的鞠躬中邁出了小屋,隨著最後離開的福吉用力關上木門,harriet扯掉隱形衣,與rona面面相覷。火爐上,水壺仍然在有氣無力地嘶鳴,但是壺底都已經燒乾了;牙牙在它的籃子裡小聲地嗚咽著;微微開啟的窗戶外,一無所知的夜晚還在飄著徐徐的清風。
hermes被石化了,海格被抓走了,鄧布利多也離開了學校,這一刻,harriet真真正正地感到了孤立無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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