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查只和穆罕默德忙放下酒杯,站起身,向陳晚榮施禮道:「見過監軍!」
二人的漢語居然說錯,除了咬字略顯生硬以外,乍一聽之下還以為出自唐人之口,陳晚榮大是意外,問道:「你們會說我們的話?」
哈查只呵呵一笑道:「監軍有所不知,我們不僅能說,還不錯吧?監軍請想,我在東方,恢復伊拉克的秩序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我最大地心願就是打到東方去,踏上大唐的土地,我能不學你們的話?」
穆罕默德聲若洪鐘,接過話頭道:「大人曾經允諾,我和古太白誰先踏上大唐的土地,就讓誰做大唐的總督,我一心想做大唐的總督,你們地話我也得學學。」
陳晚榮臉一沉,問道:「你們踏上了大唐的土地沒有?」
這話諷刺意味十足,只要是個人就會臉紅。哈查只和穆罕默德卻是一點羞恥的反應也沒有,哈查只搖搖頭,嘆口氣道:「原本以為大唐不過爾爾,如今方知大唐才是世界上最強盛的國家。你們給我上了一課,很好的一課!」
穆罕默德只是點點頭,並沒有說話,這是他認同哈查只說法地最好方式。
陳晚榮的臉‘色’放緩,問道:「哈查只,我有一個問。哥舒兄要你投降時,曾言及,要把你送到長安去,你為何不反駁?」
「哈哈!」哈查只笑得非常開心,笑過之後,這才道:「監軍,就是哥舒將軍不提,我也會自動要求。自從我到了東方以後,無時無刻不在以打敗大唐為念,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的準備可以說很充分了。然而,古太白一敗於羅斯,我二敗於撒馬爾罕,讓我地印象深刻呀!
「別的不敢說,說到這用兵,我哈查只自認大食罕有對手。我地軍隊,對我絕對忠誠,我的命令,他們會一絲不芶地執行。對我的軍隊,我有絕對的信心,可以打敗世界上任何一支軍隊,原本以為打敗大唐不是問題。
「到現在,我才知道我是狂妄自大了!大唐的強盛遠遠超出我的想象!人生在世,能與大唐這樣的對手作戰,即使是敗了,也是很榮幸的事!對於這樣的對手,我心裡只有欽佩,我能不去長安看看麼?我一心想擊敗大唐,到頭來,我方才現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過,去大唐看看,去長安走走,這是我的心願,我得了了。等到這心願了卻之後,一死又有何妨?」
穆罕默德重重點頭道:「大人要說的,就是我要說的!我也要去長安,還請監軍成全!」
「見識了,見識了!」到敵國的都城去,好多人是打死也不願,哈查只和穆罕默德居然削尖了腦袋要去,陳晚榮心裡大呼「真是奇
!」
陳晚榮點點頭道:「我會安排!」
「謝監軍!」哈查只側身相請道:「要是監軍不嫌我們是階下囚的話,請與我們共飲一杯!」
對哈查只這人,陳晚榮的確是佩服,坐下來與他煮酒論英雄,也是人生一大快事。不過,陳晚榮現在有很多事情,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現在還有事情要處理。」
哈查只哈哈一笑道:「監軍,你們歷史上有個典故,叫做杯酒論英雄,我們今天何不仿效一齣?監軍是在為接收城池的事情‘操’心吧?東方地城池,我是瞭若指掌,要是監軍需要,我願和盤托出。」
他是大食的東方總督,對這些城池最是熟悉不過了,要是能得到他的幫助,要治理一點不難。問題是,這事太過離奇,陳晚榮有些難以置信,問道:「你為何要如此做?」
「先,我要說的是,我這麼做並不是為了‘性’命,到了長安,你們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哈查只申明一完,這才進入主題:「我這麼做,是對大唐佩服!你們大唐講究忠君愛國,我們大食沒這說法,我們大食要的就是一樣東西,自己的生存之道!」
略微一停頓道:「這說法對你們唐人來說,可能有些難以理解,對我們大食人來說,卻是很好理解。自古以來,這片土地幾經蹂躪,先是‘波’斯帝國,後是亞歷山大帝國,再後來,又是羅馬帝國,現在,是我們大食帝國。這些帝國今天崛起,明天滅亡,對這片土地統治的時期很短暫,對於帝國來說,不過是有利可圖之事。對於帝國內的百姓來說,做官不過是個出身,不過是生存之道罷了。不象你們,自從秦始皇統一之後,已經上千年曆史上了。在這一千年之中,雖有王朝的更替,你們卻是在同一個帝國內生存,你們認可華夏文明。
而我們,連一個可以認同地文明都沒有。
「‘波’斯人,伊拉克人,敘利亞人,埃及人,耶路撒冷人,巴勒斯坦人,猶太人,他們各自認可自己,即使生活在同一個帝國之中,也是如此。在同一個帝國中,他們也會明爭暗鬥,甚至生戰爭。大食起兵數十年來,雖然征服了廣闊的土地,卻沒有使這種爭鬥停歇下來。不是哈里不想做,是做不到!」
一句「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是中東地區政治格局變化動‘蕩’的最好點評。現在地中東地區雖然認同穆斯林,認同伊斯蘭文明,其爭鬥和古代沒有兩樣。在中東伊斯蘭化之前,這裡的局勢變化莫測,今天是一個帝國統治,說不定明天又是另一個帝國在統治。
歷史上,中東地區雖有‘波’斯帝國,阿拉伯帝國,薩拉丁帝國,最後,還是分裂了,分裂成數十個國家和地區,原因就在於伊斯蘭文明不能起到把他們始終聯終在一起的作用。
哈查只的說法很直白,卻很中肯,陳晚榮不得不認可:「哈查只,你這種為了個人利益不顧國家民族地人我很鄙視!不過,你願為大唐出力,我很歡迎!」
「哈哈!」哈查只呵呵一笑,邀請陳晚榮坐下來,給陳晚榮篩上一杯酒道:「這是大唐的酒,哥舒翰將軍特的賞給我們的。這酒喝起來,‘挺’有滋味!」
估計他對哥舒翰也說了差不多的話,哥舒翰才另眼相看,讓他享用唐朝的美酒。
陳晚榮一邊吃著烤羊‘肉’,喝著美酒,和哈查只、穆罕默德談話。兩人毫無保留,把所知道地事情全說了。飲酒結束後,陳晚榮回到辦公之處,把收集到的資料拿來一對,哈查只和穆罕默德沒有半句虛言。
接收伊拉克境內的城池,根本就沒有費多少力氣,是望風而下。哈查只一敗,他的軍隊損失不小,更重要的是,哈查只在他們地軍隊心目中是不敗的神話,他都吃了敗仗,成了階下囚,他的部下哪裡還有心情抵抗。
再,哈查只還布了命令,要他們配合唐軍,是以唐軍一到,他們自動繳械投降。不到半個月,伊拉克境內地城池就在唐軍的控制下了。
陳晚榮查點了府庫,不得不承認,哈查搜刮地本事有一套,庫法的財寶比起撒馬爾罕多得多,金銀珠寶不計其數,陳晚榮看得眼睛放光。
接下來,該是治理地事情。這事,有張九齡和韓休就行了,陳晚榮‘交’待完事情,立即趕去大食的都城大馬士革。
哥舒翰在佔領庫法之後,馬上派人給陳晚榮,要他趕來接收城池,處理政務。他本人,卻是馬不停蹄,率領唐軍直奔大食的都城大馬士革。
大馬士革是大食的都城,以陳晚榮的想法,必然有一場惡戰。然而,讓陳晚榮意外的是,他在半路上接到哥舒翰的戰報,大馬士革居然已經給拿下來了。
「這也太快了吧!哥舒兄這是怎麼做到的呢?」陳晚榮看完戰報,大是奇怪,一拍馬背,青‘花’奮蹄疾奔,直朝大馬士革方向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