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查只派人把他叫去,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記在心裡,更不必氣餒。這一次是試探性進攻,沒有成功,很正常。古太白,你帶三萬人,仍是從西方突圍。」
穆罕默德很是訝異:「大人,為何還從西方突圍?」
哈查只笑道:「你剛剛在西方突圍,現在還從西方突圍,一定會打唐人一個措手不及!」
他的算盤是不錯,只是他不知道,唐軍將領有望遠鏡,可以把他營裡看得清清楚楚。哥舒翰就站在高處,拿著望遠鏡打量大食軍營,見大食軍隊往西邊開去,立時傳下命令,要唐軍在西邊迎敵。
古太白對哈查只的算盤很是佩服,帶著軍隊就出發了,信心十足,滿以為這次會有所收穫。然而,讓他意外的是,他的軍隊剛出軍營就遭到火炮的轟擊,和穆罕默德一個樣,死傷不少,仍是冒著炮火衝擊。
緊接著就是唐軍密集的箭雨,然後就是近身肉搏。唐軍憑藉壕溝的優勢,以砍腿腳為主,給大食軍隊以巨大殺傷。
這次,大食軍隊在古太白的指揮下,不要命似的向唐軍發起進攻,居然一連衝破了五道壕溝,古太白大喜過望,興奮的大叫起來:「快,快,衝出去,守住!」
等他率領大食軍隊來到平地時,只見一片雪亮的刀光,一隊隊手端陌刀的重灌步兵朝他們圍了上來。
望著黑壓壓的重灌步兵,古太白直抽涼氣,一旦給唐軍的重灌步兵粘上了,那將是傷亡慘重的事情。可是,處此之情,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作戰。
「上!」古太白大手一揮,大食軍隊吶喊著「安拉」,揮著大馬士革彎刀朝著唐軍撲了上去。然而,迎接他們的是沉重的陌刀,不是給砍死,就是給劈成碎片。
這種結果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古太白不管不顧的命令軍隊衝上去,不過是給唐軍練手罷了,毫無成效。就在重灌步兵正面攻擊時,唐軍從左右兩側用弓箭射擊,當然火炮和弩都沒閒著。在如此猛烈的打擊下,每時每刻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古太白眼看著軍隊傷亡急劇上升,最後不得不下令撤退。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要想撤回去,哪有那麼容易。不是給重灌步兵追趕,就是遭到箭雨的射殺和火炮的轟炸。
等到古太白退回營時,他的三萬軍隊回到營裡的不到一萬人,大部分人帶傷。光是這次突圍,就讓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營外的屍體厚厚一層,鮮血把地面都染紅了。
一身是血的古太白見到哈查只,幾乎是以乞求的聲音道:「大人,我們應該分散突圍!」
哈查只只是揮揮手,要他安靜,並沒有說話。不住踱步,顯然他也難以決斷。分散突圍固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這麼做也有很嚴重的弊端,就是兵力分散,易為唐軍各個擊破。再者,分散突圍之後,軍隊分處各地,一時難以收攏,以唐軍的機動能力,要趕上他們,並加以殲滅是很輕鬆的事情,這風險太大了,一般是在突圍無望的情況下,方才使用的辦法。
現在,還沒有到這境地,哈查只最後下定決心道:「我決定,軍隊分成三部分,我和你二人各帶一部,從東西南三個方向突圍。記住,要一齊動手。突圍之後,我們到這裡集中,然後再和唐軍周旋。」
穆罕默德提醒一句道:「大人,我們需要更多的軍隊,才能與唐軍周旋。」
哈查只點頭道:「這你放心,一突出去,我就會下令調兵。稍事歇息,立即行動!昨天,我沒有猜透唐軍的意圖,已經擔擱一天了,現在不能再失誤了!」
古太白問道:「大人,我們兩次出擊,都給唐軍打回來了,好象他們知道我們的意圖似的,要不要等到天黑,讓他們看不見我們。」
藉著夜色掩護突圍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哈查只點頭道:「可行!命令全軍歇息,吃飽喝足,養精蓄銳,到了半夜再行動。」
穆罕默德再出一個主意:「大人,我們白天也不能閒著,應該派些軍隊從不同的方向突圍,以此來迷惑唐軍。」
古太白欣然應允:「正該如此。」
於是,大食軍隊一次又一次從不同的方向突圍,都給唐軍打退了。這是佯攻,其力度與最初兩次不可同日而語,陳晚榮眉頭一皺,問道:「哥舒兄,你有沒有看出來,大食軍隊出工不出力,在磨時間?」
哥舒翰笑道:「哈查只很狡猾,要是別人一定上了他的當。我估計他晚上會有動作,想趁著天黑掩護突出去。他這是在迷惑我們。」
「我也是在這麼想。哥舒兄打算怎麼辦?」陳晚榮問道。
哥舒翰皺著眉頭道:「黑夜之中突圍,對哈查只很有利,我們看不清,不能及時調集軍隊圍堵,不如現在就發起進攻,能殲滅多少是多少。」
這主意立時得到王忠嗣的支援:「是呀!與其讓他在天黑以後逃走,不如現在下手。雖然不能全殲,卻也能讓哈查只遭受重創。」
「這機會不能錯過!」高仙芝也贊同。
封常清和楊思勖也沒異議,眼看著就達成一致了,只需要陳晚榮表態就行了。哥舒翰問道:「陳兄,你以為呢?」
陳晚榮輕鬆的一笑道:「哥舒兄,不就是看不清,不能調兵,我要是有辦法讓你看清,你怎麼辦?」
「什麼辦法?」眾人很是驚奇,齊聲問道。
陳晚榮神秘的一笑道:「我們的倉庫裡不是有一樣東西,很容易燃燒麼?這東西不拿來用,還等什麼時間?」
一句話提醒了眾人,無不是大笑:「好主意!只要這東西一用,漫山遍野都是火,跟白天沒區別,阻止哈查只逃走沒問題。」
王忠嗣眨巴著眼睛道:「有這好寶貝就得用好,我們不能這麼用,得讓哈查只上個大當才成。問題是,我們要弄明白哈查只什麼時間突圍,他從哪個方向逃走。」
封常清剖析道:「一般來說,突圍時間選在三更時分。當然,能準確一點更好。」
哥舒翰眉頭一皺道:「是呀,這時間,我們得判斷準了才行。要不然,這東西雖多,也不夠用。方向也得搞明白,這得用什麼辦法呢?等到打起來就遲了。」
這是個很棘手的問題,眾人不由得相顧無計。
陳晚榮右手朝哥舒翰一伸道:「哥舒兄,你送我一件禮物,我出個主意,不僅能判斷出他們的動向,還在營裡面我就能知道。」
這是開玩笑的,哥舒翰一把掌拍在陳晚榮手掌上,呵呵一笑道:「陳兄,你胸有成竹了吧?別賣關子了,要不然,我弄幾個大食孃兒扔到你床上,然後回去給你媳婦兒一說,看你怎麼上床?」
眾人轟然大笑。
陳晚榮白了哥舒翰一眼,這才道:「這法子說起來很簡單,一文不值。」手一招,眾人湊耳過來,陳晚榮一通講說。
眾人個個眼裡放光,把陳晚榮拋起來,齊聲大笑道:「沒想到你還有如此絕妙的主意!成,準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