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勖使勁點頭,應一聲,帶領三百門火炮四處移動,專撿噴火兵下手。在炮兵的打擊下,哈查只倚為干城的希臘火根本就發揮不了作用。
剩下的火炮在陳晚榮的指揮下,對著孔雀軍狂轟濫炸,在一輪又一輪的轟炸下,孔雀軍傷亡慘重,混亂不堪,根本就結不成陣勢。
哈查只看在眼裡,氣在心頭,差點吐血。他花了無數心血打造出來的孔雀軍,居然連陣勢都結不成,說出去誰會信?
滿地的孔雀軍屍體,哈查只肉痛不已,大聲下令:「下馬!給我衝!」
他並不知道只需要過上一陣子,戰馬就會適應爆炸,就不會驚奔了。即使哈查只知道也沒用,因為他沒有時間了。城裡的唐軍已經開出來,這是腹背受敵,本來就對軍心士氣的打擊很嚴重,要是在兩支唐軍的威力發揮出來以前不能打掉火炮,他就沒有一點勝利的機會了。
如此想的還有穆罕默德,他帶了一萬精銳衝了過來,和哈查只率領的孔雀軍匯合在一起,直向炮兵殺來。
陳晚榮看在眼裡,笑在心頭:「哈查只的算盤打得蠻精的!只是,他有沒有想到一點,我也會派兵保護火炮,怎麼會讓你輕易得逞呢?」
望遠鏡四下裡搜尋,問道:「封將軍,你找找看,有沒有哈查只?」
封常清的回答很簡單:「監軍,你管他有沒有,先圍起來再說。這是孔雀軍,即使沒有哈查只,把孔雀軍給打掉,那也是很大的勝利。」
王忠嗣跟著補充一句道:「孔雀軍的騎術很嫻熟,現在,他們棄馬步戰,我們先圍起來,再用騎兵衝殺,他能跑掉幾個?」
兩人一人一句,就判了孔雀軍的死刑,不需要陳晚榮說話,王忠嗣手中的令旗展動,唐軍開始圍上來。
陳晚榮仍是不甘心的四下裡搜尋:「我還是想看看哈查只在哪裡。他的畫像我倒是見過,就是想看看真人。」
哈查只實在是太重要了,李隆基要艾奈斯.伊本.馬立克畫了一幅像,陳晚榮看過的。只是,還是想見見真人。
穆罕默德和哈查只有默契,不等哈查只下令,指揮大食軍隊迎擊圍上來的唐軍。哈查只不管不顧,帶著孔雀軍直向炮兵殺來。
王忠嗣手中的令旗不住揮下,炮兵中除了炮手和副手以外,其餘人前出,列好陣勢,彎弓搭箭,準備廝殺。
陳晚榮率領的炮兵,不僅能開炮,還能短兵相接,更何況還有四千是龍武軍出身,這戰力非常強悍。
「放!」王忠嗣手中的令旗揮下,炮兵開始射箭。孔雀軍全身為鐵甲包裹,防護能力好,弓箭對他們的殺傷力不大,除非是洞穿力極強的弩箭才能有效。
王忠嗣手中的令旗再次揮下,龍武軍出身的四千炮兵排著整齊的戰鬥隊形,端著馬槊,直朝孔雀軍迎了上去。
要是在馬上相遇的話,孔雀軍不見得比龍武軍差。只是,現在他們是棄長就短,進行步戰,就不是炮兵的對手了。給馬槊捅翻的不知道有多少,緊接著就是刀光閃爍,橫刀對上大馬士革刀,開始砍殺起來。
大馬士革刀非常精良,不比橫刀差,孔雀軍的砍殺技巧也不比炮兵遜色,他們的防護能力也不錯,還有宗教狂熱,相等情況下的話,孔雀軍不會輸於炮兵。
只是,他們沒有馬,成了步兵,騎兵打步兵佔有天然優勢,在炮兵的衝殺下,他們哪裡抵擋得住。慘叫聲不斷,棄屍累累。
每一個孔雀軍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是哈查只的寶貝,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哈查只的心不住抽搐,真想下令撤退。可是,處此之情,容不得他撤退,他只有在唐軍沒有合攏之前把火炮摧毀了,才有一線生機。
雖然這種可能性比較小,哈查只沒有選擇的機會,只能這樣做!
更重要的一點是,哈查只對他的孔雀軍有著無比的信心,他相信,即使在不騎馬的情況下,孔雀軍也能打出驕人的戰績來。
正常情況下,哈查只的判斷肯定正確,然而,他不知道現在與他交手的炮兵是出身龍武軍,訓練、裝備、士氣、砍殺技巧以及作戰經驗都不在孔雀軍之下。再有騎兵打步兵的天然優勢,孔雀軍再有宗教狂熱,也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等到哈查只明白過來時,一切都晚了。不僅這四千炮兵他對付不了,更在於他給重重包圍了,唐朝的重灌步兵端著陌刀,排著整齊的戰鬥隊形從東西兩側壓上來,殘陽對映的刀光好象一面面碩大的鏡子。
兩支唐朝騎兵從南北兩側衝了過來,在太陽的餘輝下,只見他們身上的盔甲發出閃閃光華,他們手中的馬槊好象飢不擇食的毒蛇似的,對著孔雀軍就捅了下去。
一捅一個準,孔雀軍根本就沒有一點還手之力。馬槊之後就是橫刀肆虐,地上的屍體不斷增多。
拿得起,放得下,是哈查只的美德,他知道他的機會不多了,得馬上撤退。要不然,等到唐軍重灌步兵圍上來,他就一點撤退的機會也沒有了,大聲下令:「撤!回營去!」
哈查只驍勇善戰,親自斷後,掩護孔雀軍撤退。
「那就是哈查只!那就是哈查只!」陳晚榮亢奮不已,把望遠鏡一放,拔出馬刀,道:「快,跟我給衝,一定要活捉哈查只!」
一拍青花,飛也似的衝了出去,大吼一聲:「活捉哈查只!」
「活捉哈查只!」炮兵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吼聲,跟著陳晚榮衝了上去。
哈查只聽得懂漢語,聽在耳裡,惱在心頭。打了一輩子的仗,就從來沒有人敢喊出活捉他的話,這是他這輩子第一遭聽到如此扎耳的話。
氣憤之下,哈查只彎弓搭箭,對著陳晚榮就是一箭射了過去。陳晚榮身著明光鎧,防護力極好,即使射中了也沒什麼。陳晚榮一低頭閃過,興奮之情依然不減:「哈查只在這裡,圍住他!」
唐軍呼啦啦朝著馬刀所指方向圍上來。眼看著走投無路了,就在這時,一支大食軍隊衝了過來,是穆罕默德帶人來救。穆罕默德把韁繩扔給哈查只,道:「大人,快撤!」
哈查只飛身上馬,在大食軍隊的保護下,殺開一條血路,直朝大營奔去。
現在,在唐軍前後夾擊下,敗局已定,應該撤回營去,憑藉營寨與唐軍周旋,還有可為。這想法很不錯,一聲令下,大食軍向大營撤去。
哈查只是一個很了不起的統帥,他的軍隊紀律嚴明,雖敗不亂,一隊接一隊,秩序井然的撤進營去。
哥舒翰和陳晚榮哪會給他機會,下令唐軍窮戰猛打,唐軍吶喊著,揮著武器,從後殺上來。陳晚榮更是指揮炮兵,朝營門口猛轟,炮火紛飛,炸死炸傷不少,可是,大食軍隊就是不亂,陳晚榮希望出現的如吐蕃決戰之際的混亂根本就沒有出現。
哈查只,古太白和穆罕默德三人分頭指揮,接應大食軍進回營。他們硬是頂住了唐軍潮水般的攻勢,把敗軍撤回了大營。
只不過,丟下的屍體也不少,漫山遍野都是大食軍隊的屍體,到處都是飛濺的鮮血。
望著大食軍營,陳晚榮感嘆一句:「哈查只簡直就是一個天才,一個了不起的天才!我打過吐蕃,打過突厥人,遇到這種情況,他們都是一觸即潰,傷亡慘重!唯有哈查只,他硬是把軍隊撤回營了!這是個奇蹟!」
這話深得眾人贊同,封常清點頭道:「哈查只縱橫數十年無敵人,不是幸致!雖然他殘暴,他確實有殘暴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