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出,這是真心話,程曉天不住點頭,對他的好感大增。
陳晚榮笑道:「封將軍這話就不對了,你已經立了大功!你這設想是深思熟慮的,我決定採納。傳令,大軍改變方向,快速前進。封將軍,你對西域的情況熟,如何行止,你儘管說,我聽你的。」
雖然對大食的情況有所瞭解,不過,陳晚榮知道還是不如封常清對這裡熟悉,聽他的建議不會錯。
這是無比信任,封常清大是感動,激動得斜眼裡滿是淚水,大聲道:「謝監軍!末將敢不效死!」
陳晚榮手一揮,道:「給封將軍一匹馬!」
親衛應一聲,牽過一匹馬,遞在封常清手裡。封常清接在手裡,飛身上馬,動作非常麻利,一點也不象長短腳。
陳晚榮上馬之後,和程曉天、封常清並轡而行,問道:「封將軍,你怎麼到的這裡?」
對封常清這個名將,陳晚榮只是聽過他的大名,卻是不瞭解他的身世,有些好奇。
封常清嘆口氣,開始述說身世了。
封常清本是蒲州猗氏人,因外祖父犯罪被流放到安西。他的外祖父奉命守胡城南城門,封常清跟隨外祖父守門。他的外祖父頗喜讀書,利用守門的空閒,就在城門上寫字,教小封常清識字。封常清雖然其貌不揚,卻是聰明過人,讀書識字一學就會,讓外祖父大是驚訝。
日子過得雖然苦,不過,有外祖父在,還能過。可是,好景不長,沒多久,外祖父病死,封常清的日子就過得特別清苦。好在,封常清識字,寫得一手好文章,幫人寫書信過日子。
封常清本來想投奔哥舒翰,可是,哥舒翰的進軍很突然,出乎他的意料,他當時不在胡城,等到哥舒翰過了他才得到訊息,後悔不迭。
堅韌是封常清的優點,他事後得知哥舒翰進軍,從後追去。可是,他窮,沒有馬,徒步追趕,靠著一雙長短腳又哪裡趕得上了。等他追到怛羅斯,哥舒翰都攻入撒馬爾罕了。等到他趕到撒馬爾罕,哥舒翰已經打到伊拉克邊境上了。
封常清一路急趕,可是,沒多久,哥舒翰受挫退軍。大食軍隊隨後追來,封常清幾次想找到哥舒翰,都不能如願,只得回到西域。
這次西行,封常清最大的收穫就是對西域的地理有了新的認識,哪裡可以進軍,哪裡可以歇息,牢牢的記在心裡。
他知道唐朝肯定會派援軍去大食境內,就在胡城死死守候,想跟隨援軍一起前去。皇天不負苦心人,今天就等到陳晚榮了。可是,他最初見到騎著高頭大馬而來的程曉天,說明用意,程曉天見他人長得醜陋,不以為意,根本就不理睬他。
封常清急了,只得大聲說:「我有奇計獻於監軍,你做不得主,我要當面向監軍說。」
程曉天哪會當真,以為他說笑的,封常清厲聲道:「你可以去告訴監軍,若是我說笑,甘願把項上人頭給你。若是你知情不報,你負不起責任。」
見他說得極是認真,程曉天有些拿捏不定,只得告知陳晚榮,才有後來的事情。
等他說完,程曉天的臉都紅得賽過關二哥了,再次致歉道:「封將軍,程曉天多有不是,還請恕罪。」
封常清為人豁達,哈哈一笑道:「封常清就這麼一副相貌,父母給的,想改也改不了!」
歷史上的封常清因為相貌醜陋,年過三十依然默默無聞。當時,高仙芝是西域都護府的後起之秀,威名遠播,封常清想做高仙芝的親衛。可是,他長得太醜,高仙芝不要他。他一發狠,就在高仙芝的府外守候了幾個月,高仙芝拗不過他,只得勉強收留他。
有一次,高仙芝打了勝仗,需要寫戰報。封常清私下裡寫好,拿給高仙芝看,高仙芝要說的,封常清全給寫了,好似肚子裡的蛔蟲似的。自此以後,高仙芝對封常清另眼相看。
這份戰報送到安西都護府,廣為人讚頌,人們就問高仙芝是誰寫的,高仙芝說是封常清寫的,封常清由是知名。從此以後,封常清就順風順水,軍事才華開始展露出來,終成一代名將。
今天,他見到陳晚榮,軍旅之路比起歷史上順利得多了,直接補了將軍,更不用去苦求高仙芝了。
陳晚榮聽完,笑道:「怪不得封將軍如此信心十足,原來你早就勘察過了。如此甚好,你帶三千人為前導,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程曉天現在對他的偏見蕩然無存了,對他的好感大增,右手一舒,在封常清肩上一拍,道:「封將軍,還要注意保密哦。」
這是不消說的,封常清欣然道:「謝程將軍提醒。監軍,末將去了!」一抱拳,帶著人疾馳而去。
自從有了封常清這個熟悉地理的將軍作前導,唐軍的行進異常順理,哪裡可以歇息,哪裡需要急趕,這些事情不需要陳晚榮操心,封常清自然會安排好,只需要照他說的去做就行。
果如封常清所言,三天後,唐軍就趕到了藥殺河邊了。
望著湍急的河水,陳晚榮不住皺眉道:「這要怎麼才能渡過河呢?河面這麼寬,就是要架浮橋,需要的日子也會更多。」
程曉天有些埋怨了:「這個封常清也真是的,要我們趕到這裡來。架浮橋河面越寬越費事,還不如找個河面比較窄的地方。」
正在陳晚榮發愁時,封常清策馬而來,飛身下馬,長短腳一跛一跛的,衝陳晚榮行禮:「見過監軍!啟稟監軍,已經架好五座浮橋了。」
「五座浮橋,這也不夠用吧?」程曉天眉頭擰在一起了。
連突騎施的軍隊一共是二十多萬大軍,要渡過河,需要的浮橋何其多也,不要一百,也需要二三十座,五座浮橋根本就不濟事。
陳晚榮的眉頭也是擰在一起,很是發愁道:「太少了,趕緊架橋吧。要不然,時間可來不及了。」
這次進軍,是想打哈查只一個措手不及,要是在藥殺河邊呆的時間長了,很難保密。
封常清卻一點也不擔心道:「監軍不用擔心,浮橋是給炮兵和輜重用的,五座足夠了。在這裡渡河,不需要浮橋,可以徒涉。」
「能徒涉?」陳晚榮的下巴砸中腳面了。
「你沒騙人吧?」程曉天右手使勁抓住封常清的肩頭。
封常清把程曉天的手甩掉,非常肯定的道:「我從西域回去時聽當地的百姓說這裡可以徒涉,就趕到這裡親自測量過,這裡十里河面都可以徒涉。監軍,您瞧,對岸的兄弟們,全是從這裡徒涉過去的。」
陳晚榮高興得差點蹦起來,不住在封常清肩頭拍著:「封將軍,你好緊的口風,居然瞞得我們好苦。傳令,徒涉過河。」一拍青花,朝著河裡衝去。
正如封常清所說,這裡很好徒涉,河水最深處,才至馬背,只一口氣功夫,陳晚榮就到了對岸。
陳晚榮策馬站在對岸,回頭一瞧,河水湍急,不明究裡的人肯定會給迷惑。陳晚榮非常興奮的想:「天助大唐!」
在十里寬的河面上,唐軍徒涉,人挨人,很快就渡過來了。原本以為要花費好長時間才能過河,沒成想,只一會兒功夫就渡過來了,唐軍計程車氣陡然高昂,人歡馬騰,無不是興奮莫銘。
陳晚榮看在眼裡,喜在心頭,非常興奮的想:「等全軍濟河之後,就可以大破哈查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