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卷 帝國碰撞 第三十四章 狡猾的默啜

第三十四章狡猾的默啜

陰山之北,自從後突厥大隊人馬南下以來,這裡非常熱鬧。牧民天明牧放牛羊,天晚而歸,牧歌飄蕩,極是吸引人。

牧民的繁忙與默啜的清閒恰成鮮明的對比,自從在這裡紮營以後,默啜無所事事,整日里與群臣飲宴為樂。

「你們說,是我們大突厥好,還是唐人好?」默啜一邊吸著馬,一邊問詢。

「可汗,這還用問麼?當然是我們大突厥好!」有臣子應聲而答。

「我們好在哪裡?唐人壞在哪裡?」默啜要求回答得詳細些:「咄悉匐,你來說。」

咄悉匐想了想,道:「可汗,我以為唐人和大突厥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

這說法有些新鮮,群臣不由得好奇,緊盯著咄悉匐。只聽他道:「唐人有聖賢之書,聖人之言,我們大突厥沒有。唐人有先進的科技,我們沒有。唐人有豐富的財富,他們有柔軟的絲綢、漂亮的瓷器,我們沒有。」

這些都是游牧民族所缺乏的,群臣雖然有些瞧不起唐朝,仍是不得不同意。

「大突厥有什麼呢?」默啜自問自答:「我們有良馬勁兵,寬闊的草原任由我們馳騁。在這之外,我們還有清閒,沒事時,可以聚在一起吃肉喝酒。唐人就不行,就連唐人的皇帝也是忙得團團轉,一天到晚都要處理國政,我們大突厥就不需要,我還有清閒!」

游牧民族沒有良好的組織紀律性,權術事務也很少,可汗要處理的大事就那麼一點,要他不閒都不行。和他比起來,唐朝皇帝的確是夠可憐了。

「哈哈!」這說法挺逗人的,群臣不由得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侯賽因進來了,略一見禮,問道:「可汗,我不明白,你們千辛萬苦的南下,到了這裡又不向唐人進攻,整天在這裡飲宴,這是為何?」

「侯賽因兄弟,快請坐。」默啜依然熱情,一點也沒有把侯賽因當人質看待:「快,給侯賽因兄弟上酒上肉。侯賽因兄弟,你先坐下,我們一邊吃肉喝酒,一邊細說。」

侯賽因也不拒絕,坐了下來,抓起馬吸起來,眼睛卻是盯著默啜,是要他給個合適的理由。

默啜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舉例子:「侯賽因兄弟,你從大食來,要經過沙漠。你是否見過眼鏡蛇?」

「見過的,有劇毒,一旦給它咬中,不論人畜,都會死亡。」侯賽因點點頭。

默啜卻搖頭:「我說的關不是它的毒性,而且是眼鏡蛇的攻擊方式。眼鏡蛇在攻擊之前,會把自身盤起來,頭高高昂起,死盯著對手,等到時機成熟時,快如閃電攻擊對手。」

「這……」侯賽因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汗,這和目前的情勢有什麼關係?」

默啜點出正題:「侯賽因兄弟,你也知道,我們現在雖然在這裡飲宴,可我們也沒有閒著,我們正緊緊的盯著唐人,就等機會出現。機會一齣現,我們就會發起進攻。」

「可汗,我還是不明白,你要等什麼樣的機會呢?」侯賽因進逼一步。

「當然是利於我們出擊的機會!」默啜回答得有些含糊。

他等的就是一個確定,確定他的進軍沒有危險,不會給唐軍吃掉。當然,這種擔心是不可能說給候賽因知道的。

侯賽因還要再問,只聽一陣急驟的馬蹄聲響起,一騎快馬衝到王帳前停了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兵士喘著粗氣衝了進來,向默啜稟報:「啟稟可汗,右廂察已經攻入中受降城了,我奉命前來向可汗稟報!」

「我們攻下中受降城了!」有臣子沒有理解到「攻入」二字的含義,還以為是攻下中受降城了,興奮得跳起來。

都知道三座受降城相互支援,是一個整體,一處受攻,另外兩處就會增援。三城裡面,關鍵是中受降城,中受降城一破,整個防禦體系也就不再對後突厥構成威脅,這正是他們做夢都想要的,能不興奮麼?

候賽因也是精神一振,正要恭維幾句,只見默啜眉頭一擰,問道:「攻入城裡了,不是攻下?」

「這有什麼區別呢?」群臣心裡埋怨默啜多此一問。

兵士點頭道:「正是!經過多日的進攻,我們終於攻入中受降城裡,佔領了小半個城池。右廂察請可汗立即南下,與右廂察會合,合攻中受降城。」

「可汗,快下令吧!」群臣興奮得直搓手,有些一口把馬喝乾,有的已經握住刀柄了,一句話,就等著默啜的一聲令下,就可以殺奔中受降城。

默啜右手一揮,眾人安靜下來,默啜沉吟一陣,道:「把經過說清楚。」

兵士應一聲,這才道:「自從到達中受降城後,一連幾天都沒有成功。終於在四天以後,我們有人站到城牆上了,可惜給唐人射殺了。從此以後,我們攻城,總能攻上城頭,上去的人越來越多,最終在城裡站穩了腳跟。不過,我們的傷亡也挺大,唐人不住反撲,好幾次都差點把我們趕出城了,右廂察親自督戰,這才穩住陣腳。」

不是唐軍把他們趕不出去,是在執行命令。這點,他們當然不知道。按照常識來說,只要能在城裡站住腳跟,攻下中受降城只是時間問題,群臣大是振奮:「可汗,快下令吧!我們這就趕到中受降城,一鼓作氣拿下!」

默啜並沒有說話,沉吟起來,沒有人敢打擾他。過了好久好久,默啜大聲喝道:「左廂察!你立即率領五萬人馬趕到中受降城,協助右廂察攻佔中受降城。」

「遵令!」咄悉匐大聲領命。

「其他各部,暫時不動,我們還是留在這裡。」默啜接下來的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下達進攻的命令,沒想到只是派出五萬人馬前去增援,這事太難以想象了,不由得盯著默啜。

「可汗,這是為何呀?」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問了出來。

「為何?我得防著點,萬一這是唐人的計策,用半城來引誘我,那我冒然趕去,不是正中唐人下懷?」默啜心裡嘀咕,嘴上卻道:「你們準備,我一聲令下,就可以趕去。先呆兩天再說。」

「這……」群臣不明所以,不過默啜要他們做好準備,看來馬上會有行動,這說明他早就想好了。出於對默啜的信任,群臣沒有再追問,大聲領命。

「左廂察,你這就出發。你有頭腦,右廂察有勇氣,我希望你們兩人合力,拿來下中受降城,把唐人困住我們的這把鎖砸碎!」默啜叮囑一句。

「可汗請放心,我一定做到!」咄悉匐領命,轉身出了王帳,傳下號令,帶著隊伍出發,趕去中受降城。

「哈哈!監軍,你輸了!」程曉天從馬背上跳下來,很是得意的在陳晚榮肩頭拍拍:「打馬球,幾個人打得過我?」

「胡吹大氣!」費俊行打擊他:「你帶一隊人,我帶一隊人,我們來比比。」

打馬球就是擊鞫,是唐軍的主要遊戲。打馬球必須要有高超的騎術,有助於訓練騎術,而且唐軍擁有眾多的馬匹,這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打馬球的流行。

來到這裡以後,整日里無所事事,陳晚榮也加入了打馬球的行列。只可惜,他的騎術雖然進步不小,哪裡能和程曉天這種疆場馳騁了幾十年的人相比,今天和他們一場馬球打下來,輸得太慘了。

「別得意,等我練好了騎術,我們再來比。」要不是陳晚榮的騎術太遜,炮兵這一隊也不會輸給程曉天。

「監軍,你瞧好了,我幫你報仇。」費俊行笑嘻嘻的,眼睛瞅著程曉天:「程小子,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