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卷 帝國碰撞 第三十二章 激戰受降城

「哈哈,終於垮了!」默矩信心大增,很是高興。

不過,他這高興勁頭沒持續多久,只聽城頭上的唐軍兵士齊聲大叫:「五十多輪了,才轟垮一座女牆,默矩,你打算轟到一百年以後去嗎?」

女牆是修在城頭上的突出部分,成山形,比城牆要高,為的是保護兵士。女牆退出歷史舞臺,是在宋朝的事情。五十多輪才轟垮一座女牆,等到把城牆轟開,一百年要不了,至少需要一兩個月。

一兩月以後,唐朝的援軍完全可以趕到。以唐軍的快速機動能力,趕到的唐軍沒有十萬,也有五萬。就算是五萬唐軍,後突厥想取勝,至少要投入三十萬大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蠢笨的大食豬!費了那麼大的功夫,居然沒有用!」默矩很是洩氣,不由得把這口怨氣撒在大食人身上,暗中咒罵起來,大手一揮,喝道:「架雲梯,攻城!」

突厥人騎射嫻熟,善長野戰和驃掠,攻城非其所長。不過,現在是勢成騎虎,不得不為了,誰叫寄予厚望的投石機拿唐朝的城牆沒有辦法呢?

想轟城門,可是中受降城的城門是精鋼鑄就,更加堅固,想都別想。

一想起這事,默矩就很鬱悶,非常鬱悶,吼聲如雷,盡情的發洩著不滿。

命令一傳下,突厥兵士下馬,整頓好隊形,抬著雲梯,吶喊著朝城下衝了過去。

「要是在馬上對砍,突厥人還有些戰力,說到攻城,就非他們所長了!」張所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

說得沒錯,突厥人的單兵砍殺是最強的,真要在相同裝備下進行單兵砍殺的話,唐軍不見得能勝過他們。不過,唐軍有著精良的裝備,良好的協調與配合,這不是突厥人所能有的。

以己之短擊敵之長,那是兵家大忌,可是形勢所逼,默矩是不得不為。

唐軍不僅進攻犀利,方法多樣,守城也是一絕。張所手一揮,弩手們開始忙碌起來,裝填好箭矢,瞄準了行進中的突厥兵士。

等到突厥兵士進入射程,張所令旗一揮,弩箭齊發,不計其數的弩矢密集得如同雨點一般,直朝突厥陣中飛去。

唐軍的勁弩就連大食的重灌騎兵都抵擋不住,身著皮甲的突厥兵士哪裡禁受得了,箭雨一到,突厥兵士成片成片的倒下,給箭雨打擊過的地方彷彿掉進水裡的巨石砸出的窟窿一般,出現一個大洞。

這不過是後突厥攻打受降城慘烈事件的重複罷了!

「整隊,整隊,保持隊形!」默矩在遠處大喊,手一揮,號角響起,把他的命令傳下去。

行進中的突厥兵士得到命令,努力收攏隊形,繼續前進,迎接他們的仍然是箭雨。越是往前,唐軍的弩矢越是密集,殺傷得越多。等到進入弓箭手的射程,唐軍的箭手加入,這箭雨就更加密集了。

等到突厥兵士衝到城下時,至少傷亡了三成。如此沉重的代價,在受降城下多次上演,唐軍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突厥兵士把雲梯往城牆上一靠,開始爬城頭了。

唐軍的箭雨不斷,弩箭主要負責射殺遠處的突厥兵士,弓箭手負責城下的突厥兵士,光是這密切配合的箭雨就夠突厥兵士受的了。

唐軍的攻進手段多樣,同樣的,他們的防守也是多樣。滾木、擂石自是不用說,最讓突厥人受不了的是唐軍的「猛火油」,沾到哪裡,燒到哪裡,就是想滾熄都不可能,很多人給活活燒死。

猛火油其實就是石油,當然,不完全是石油,是經過處理的石油。最早使用猛火油作戰的是秦國,因為中國古代的石油主要產地是現在的延安,正好在秦國境內。秦國很好的使用了猛火油,不僅可以用來守城,還可以用來攻城。

守城時,猛火油淋在雲梯上,再一把火,就讓敵人受不了。攻城時,用罐子裝好,再用拋石機械拋到城門上,用來焚燒城門,具有奇效。

秦軍能征善戰,猛火油的功勞不小。

從秦國開始,歷朝歷代都在使用猛火油。戰場上使用的猛火油,裡面加入了硫磺這些易燃物,比起單純的石油更加容易燃燒。

沾到哪,燒到哪。只要一沾到身上,哪怕是一點點,也會讓人受不了。眼看著猛火油一點一點的焚燒自己的軀體,那是一種折磨,痛苦到無以復加的折磨!

唐軍的猛火油朝雲梯上一淋,再一把火點燃,連人帶梯全部著火,突厥兵士紛紛墜梯,不給摔死也會給燒死。

滾落城下的突厥兵士亂跳亂躥,拼命想撲滅身上的火焰,又哪裡能夠。一時間,城下出現不少火人,亂蹦亂躥,堪稱奇觀了。

第一輪攻勢瓦解時,突厥兵士根本就沒有沾到城頭。沒有良好的攻城器械,而又裝備不夠精良,不善於攻城的突厥軍隊,他們攻城唐軍是不會放在心上的,要打退他們的進攻實在是太簡單了。

現在在後突厥沒有退路,默矩也沒有退路,只有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受降城,把唐軍趕到黃河以南,後突厥才有喘息之機。

代價不是問題,要多少就給多少,默矩想起臨行前默啜對他說的話:「默矩,此次南征,困難很大,受降城堅固,雖有投石機相助,必然是一場惡戰。你不要顧忌代價太大,只要能拿下受降城,就是你的十萬軍隊打光了,你也是立下頭功!」

要是在以往,要默啜付出十萬代價拿下受降城,打死他也不幹,現在是不得不行了。

默矩決定不惜代價了,從號手手裡奪過號角,吹了起來。這是進攻的命令,突厥兵士又開始進攻了,排著整齊的隊形,一隊接一隊,朝中受降城湧去。

站在城頭上的張所看在眼裡,行進中的突厥人好象海潮一般在湧動,驚在心頭:「突厥人這是在拼命了!以往,攻城不利,他們就會退走,下一次攻擊得等老長時間。如今天這般不計代價的事情還沒有發生過,這是為何呢?」

張所是一員優秀的將領,卻不是戰略家,不明白默啜從戰略上考慮得出「唐朝留給後突厥的時間不多了」的結論,默啜是舉國一戰,默矩是拼命一搏。

他們沒有退路,只能拼命!

就在張所轉念頭這當口,突厥兵士已經前進到弩的射程。唐軍毫不客氣,弩矢鋪天蓋地的射了過去,成片成片的收割著突厥兵士的性命。

等到突厥兵士攻到城下,架起雲梯後,唐軍還是老規矩,滾木、擂石、猛火油招呼就是了。這次攻城與以往全然不同,突厥大營中號角不斷,沒有停歇,突厥兵士的進攻好象漲潮的海浪,一浪高過一浪,前面的勢頭給打下去了,後面的浪頭又到了。

他們不計生死,前赴後繼,前面的倒下了,後面的踏著他們的屍骨繼續攻城。

半個時辰後,高大雄偉的城牆給鮮血染成了紅色!

一個時辰後,地面給染成了紅色!

半天過後,地面上積起了一泓一泓「血湖」,積屍如山,一眼望去,城下的突厥兵士還在湧來,而他們的腳下,屍體是疊了一層又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