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榮眨巴著眼睛,老著一張臉,嘿嘿一笑道:「寇大師,這是我和夫人之間的事,你問這些作甚呢?」
「哈哈,老不正經!」劉懷德大笑不已,在寇義兵肩頭拍拍,取笑起來。
寇義兵鬧了個大紅臉,大不是味:「老劉,你也是,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好好取笑陳將軍一通,你怎麼窩裡反了?要拍陳將軍的馬屁,是吧?」
劉懷德不當一回事:「不是拍馬屁,是想看你這副窘樣。大家說,寇大師這副窘樣好不好看?」
又是一片轟笑聲。葉天衡拉著陳晚榮的手,在手背上拍拍,格外親熱:「小友,走,跟老哥去,別跟他們混在一起。他們沒安心,還是老哥疼你,不取笑你。」
「還是葉大師好!」陳晚榮讚賞一句。不過,陳晚榮的話音剛落,葉天衡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調皮的道:「要是你給我生個好侄兒的話!」
陳晚榮把他手一甩,沒好氣的道:「你比他們更可恨!」
葉天衡不僅不生氣,反倒是心情大好,捋著鬍鬚,笑個不住,格外開心。
眾人好一通說笑,這才靜下來。陳晚榮正式理事:「張師傅他們有沒有訊息傳回來?」
張德銘和曹志雄去隴西建工房,造水泥,這事關係極大,可以說關係到歷史的走向,陳晚榮時刻掛在心頭,是第一個要了解的事情。
一說起正事,眾人臉一肅,適才的嘻鬧頓時不見了,劉懷德回答道:「有!前天傳回來的。張德師和曹師傅到了隴西,立即調動人手建工房,造裝置。隴西是大唐的重地,軍器監在這裡設有工房,有良工,他們調動起來也方便,工房、裝置進展順利。我已經給他們回覆,要他們隨時彙報進展。陳將軍儘可以放心。」
隴西地處河西走廊,既是去西域的必經之處,也是防守吐蕃的重地。為了加強這裡的力量,軍器監在這裡設有分部,派有良工,為軍隊打造武器。現在,吐蕃不構成威脅了,這裡的人手正好派上用場,用來建工房,造水泥再合適不過了。
對劉懷德的處置,陳晚榮大是滿意:「如此甚好。得給他們說明白,這事對朝廷很重要。」
寇義兵點頭道:「陳將軍放心好了,他們都知道水泥對大唐有多重要,一定會全力以赴。」
「怎麼不見一行大師和梁大師,還有道長也不見人影。」陳晚榮終於發現少了三個重要人物。
要是在以往,僧一行、梁令瓚和司馬承禎他們早就聚過來,說笑了。象今天這般不見人影,還沒有過,陳晚榮不得不奇怪。
葉天衡又賣關子:「小友,你猜看看,他們為何不在?」
「得了!葉大師,你省省關子吧。是不是發生大事了?」陳晚榮早就習慣葉天衡的關子,不以為然。
寇義兵點頭道:「是有一件大事,一件大喜事。陳將軍,你猜猜。」
劉懷德大是贊同:「對,一定要猜。」
「賣關子的可不是我一個!呵呵!」葉天衡大是高興。
三人居然都賣起關子了,還真出乎陳晚榮意料。不過,這也說明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要不然三人不會如此表現。陳晚榮不猜也得猜了,皺著眉頭一陣思索,一拍大腿:「渾天儀做出來了,是不是?」
三人大拇指一豎,同聲讚道:「不愧是做過將軍的人,一猜就中!」
葉天衡大是興奮道:「小友,沒給你說,這渾天儀做得真是棒,太棒了,除了可以測定天文以外,還能計時呢。一刻鐘擊鼓,一個時辰撞鐘,真的很絕。」
渾天儀的圖紙陳晚榮是見過的,記憶猶新。當日見到圖紙時,上面就有兩個人,正是用來記時用的。
寇義兵有些想不明白:「陳將軍,你是怎麼猜到的?」
「這事不難猜。我成親之前,渾天儀就快完成了,現在,他們做好也在情理中。」陳晚榮剖析起來:「更重要的是,能讓一行大師、梁大師和道長同時不在的大事,只有渾天儀了。一行大師就不說了,他精研天文,渾天儀一成,自然是要去觀測。梁大師在天文上的功底雖然不如一行大師,也是很有研究,他不去不行。道長對天文也有心得,肯定會去。」
「照啊!」劉懷德一拍大腿,讚歎一句。
葉天衡眨巴著眼睛,笑道:「小友,你再猜猜,我們軍器監經你準備了一件禮物。原本想是你成親時送給你,只是沒有完成,現在才做完,你今天來,正好送給你。你猜,一定要猜,猜不到,不給!」
「對!一定要猜!」劉懷德和寇義兵同聲支援。
陳晚榮大是奇怪:「你們什麼時間做的禮物?我怎麼沒有發現?」
「嘿嘿,既然是禮物,豈能讓你發現?」葉天衡有些神秘的道:「我們是偷偷做的。」
「快猜!」寇義兵催促起來。
他們能做的東西何止千百,隨便一樣外面難以得到,要猜中不是難,是太難了。陳晚榮搖頭道:「猜不到,真的猜不到。」
劉懷德站起身,過去,開啟一個櫃子,取出一個錦盒,放到陳晚榮面前,道:「開啟,瞧瞧。」
陳晚榮也是好奇,並不多說,三兩下開啟,見了盒子裡的物事,不由得大是驚奇,眼珠都差點掉下來了。
盒子裡裝的不是別的,是一個機械鐘。這鐘與陳晚榮熟知的機械鐘大不相同,一是面板並不是以小時、分鐘為準,而是以時辰,上面寫著子醜寅卯這些時辰的名字。二是刻度並不是我們現代用的分鐘,而是用的刻。
唐朝,把一天分為十二時辰,又分成一百刻。面板上一共十二時辰,一百刻。
三是指標只有一根,不象現代機械鐘有時針、分針和秒針之別。
如此怪異的鐘出現在現代的話,肯定讓人笑話。不過,這是唐人計時的標準,不能說他們沒水準,還不得不服氣,他們真有創造力。
乍一見之下,陳晚榮大是驚訝,繼而就是歡喜。上次就和梁令瓚說過這事,要是做出來的話,分發給將領,對唐軍有莫大的幫助。只是,梁令瓚太忙,一直沒有時間來做,不成想,他們居然偷偷做出來,給自己當禮物。
陳晚榮忙問道:「準不準?」時鐘的準確性是最重要的。
「當然準了!我們軍器監做的日晷,要是不準,那不是在丟我們的臉麼?」葉天衡信心十足。
「日晷?」陳晚榮很是驚訝:「你們這東西叫日晷?」
日晷是中國古代用來測定時間的裝備,當然,方法非常原始,是利用太陽影子的變化來測定。把時鐘稱為日晷,陳晚榮覺得很彆扭。
寇義兵點頭道:「是啊!以前的日晷要是沒有太陽,就無法測定時刻。現在好了,有了這日晷,不論白天黑夜都一個樣,絕對準。陳將軍,你把日晷放到床頭,和媳婦兒纏綿,不會忘時間。」
陳晚榮大是意外:「寇大師,你胡說甚呢?」
劉懷德在陳晚榮肩頭拍拍:「陳將軍,你害羞了?都是男人,誰沒經歷過?這是公開的秘密,不說,我們也想得到。」
陳晚榮本想說他們是老流氓,見了他們那副認真模樣,又說不出口,只得自認倒霉:「日晷就日晷吧!只要能準確計時就成。」
原本想糾正叫時鐘,轉念一想,日晷的叫法挺合時宜,也不錯。
端詳一陣,陳晚榮有了一個新的計劃,手一招,對三人一番解說,三人大是興奮,不住擊掌讚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