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帝國碰撞 第十二章 讓人頭疼的難題

「逗新婦,誰都可以,我怎能不進來?」王忠嗣提高聲音鼓動起來。

「就是!快放下,你不能欺負童子!」玉真公主率先附和。

「童子,好啊!」陳晚榮臉上帶著一抹不易覺察的笑容:「逗童子自有樂趣。王忠嗣,在逗新婦之前,我們先來逗童子,樂上一樂,大家說,好好不好?」

「好!」劉福清、王少華他們這些吃過王忠嗣虧的人齊聲叫好。

反正是圖一樂,管他逗新婦也好,還是逗童子也罷,有得樂子就成。眾人抱定看樂子的打算靜觀起來。陳晚榮衝王忠嗣不懷好意的一笑道:「王兄,你們說,要怎麼逗王忠嗣這小崽子呢?」

「讓他吃憋就成!」王少華大聲吼起來。

陳晚榮一個爆栗敲在王忠嗣額頭上,數落起來:「王忠嗣,你平日裡不學好,老是逗弄人,現在知道厲害了吧?來啊,先逗童子,樂個夠!王兄,接著!」把王忠嗣扔給王少華。

王少華很是興奮的接住,打量著王忠嗣,詭笑道:「王忠嗣,你也有今天啊!天理啊!」

王忠嗣機靈古怪,很討人喜愛,王少華他們沒事時就要去逗弄他。可是,王忠嗣擁有過人才具,哪會給人逗弄,往往是他逗弄王少華他們。時間一長,無不是在他手下吃過虧,想找機會逗弄他,現在,機會終於來了,王少華會放過這機會麼?

「快放開我,我不了,我錯了!」王忠嗣難得求饒一回。

可是,王少華才不理他,抓著他就走。劉清福興致高昂的跟了上去,不住搓手,準備好好了逗弄王忠嗣去了。

「快讓開!」青萼和鄭晴名雖主僕,實則姐妹,鄭晴成親,既是代鄭晴高興,又有些逗弄她的想法,很是急切的朝屋裡擠。

陳晚榮仍是不讓開,在青萼耳邊嘀咕幾句,青萼臉一紅,盯著陳晚榮,見他一副認真樣,遲疑了一陣子,這才轉身出去。

「青萼妹妹,他給你說了些甚呢?快給姐姐說,姐姐幫你出氣。」玉真公主很是好奇。

青萼的回答卻是:「沒事,他說有事要請我幫他辦。」

「你擋著門,那些禮儀你能一個人做完麼?」金仙公主很是興奮,終於給她找到一個很好的理由。

無論如何,這禮儀是需要的,陳晚榮只得讓開。反正把讓人難纏的李隆基和王忠嗣擋掉就行了,其他人不在乎。

金仙公主,玉真公主,爭先鞏後的衝進屋,圍到鄭晴跟前,不懷好意的笑起來:「新婦子,你說,要我們怎麼逗弄你呢?」

玉真公主調皮的在鄭晴胳肢窩裡一掏弄,鄭晴不由得格格的笑起來。玉真公主更加得意,坐在鄭晴身邊,右手攀在鄭晴香肩上,壓低聲音道:「鄭姐姐,你還怕撓癢呀,沒看出來。再來一下!」又是一下撓下去,鄭晴忍不住一縮嬌軀,哧的一聲笑出來。

金仙公主笑道:「妹妹,別逗了,該是有些人去遮床幅了。」

「哎喲,陳大將軍,陳大才子,該你賦詩的時候了。」玉真公主準備看陳晚榮難堪,不由得站起身來。

「你聽好了!陳大才子,我,學富五車,才高八斗,要賦詩一首還不是小菜一碟?」陳晚榮不慌不忙的取出王翰給的詩,展開來唸道:「青春今夜正方新,紅葉開時一朵花。分明寶樹從人看,何勞玉幅更來遮?千重羅綾不須遮,百美嬌多見不奢。侍娘不用相要勒,終歸不免屬他家。」

在唐朝,成親用的詩可以找人代寫。玉真公主本想為難陳晚榮,沒成想陳晚榮早有準備,不由得強辯道:「不害羞!這詩是你作的麼?是哪個酸秀才幫你寫的吧?」

王翰和吳道子站在一旁瞧好戲,聽了這話,大不是滋味,不由得輕咳一聲。玉真公主瞄了一眼,不由得有些明白,笑道:「沒看出,你的朋友裡面還有人寫得如此好詩。」

王翰胸一挺,頭一昂,有幾分神氣。

「是呀,是寫得好!」陳晚榮點點頭,念道:「侍娘不用相要勒,終歸不免屬他家。你們兩位公主今天做了一回伴娘,這詩不是正為你們寫的麼?」

「啊!」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大吃一驚,眼珠子都差點掉在地上了,齊聲斥責道:「你作死呀!」

羞得粉臉通紅,要不是人多,肯定是追上來給陳晚榮一通粉拳了。現在是打不得,只能幹忍著,兩姐妹狠狠盯著陳晚榮。

「上牲肉!」玉真公主緊握粉拳,大聲叫嚷起來。

「來了!」傭人應一聲,送來一盤牲肉。陳晚榮一瞧,裡面有兩塊薄薄的牲肉,一塊是熟的,一塊是生的,還帶著血絲。

玉真公主一瞄那塊生肉,格外興奮,詭辯道:「這生肉另有蘊意。生者,生也!是祝你早生貴子的意思,你吃了吧。」

金仙公主接過話頭道:「雖然有點腥,不過,腥者新也,美好寓意,不可錯過。」

吃牲肉是一種禮節,可是用生肉是很無禮的事情,居然給她兩姐妹一搭一唱的說得天花亂墜,比唱的還要好聽。

李隆基站在外面,踮著腳張望著,一臉的得意笑容。就在這時,有人在他肩頭輕拍,扭頭一瞧,正是睿宗。睿宗壓低聲音:「三郎,是你出的主意吧?」

李隆基調皮一眨眼,算是回答。只有小時候,李隆基才如此調皮,好多年沒有見到李隆基如此戲樂,看得出來,他的心情真的是很好,睿宗不由得呵呵一笑。

這主意正是李隆基出的。以他想來,生肉味腥,讓陳晚榮吃,一定會讓他難受,小小的為難陳晚榮一下,圖一樂就是了。

現在,狡計即將得逞,李隆基大是高興,就等著看陳晚榮那副為難模樣了。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陳晚榮哈哈一笑:「不就一點生肉麼,能難住誰?我在血水裡洗過澡,還在乎這東西?」

李隆基臉上的笑容剎那間消失殆盡,這才記起陳晚榮上過戰場,不在乎血腥。不要說一塊生肉,就是給他十斤生肉,他也能吃下去。大覺沒趣,李隆基搖搖頭,道:「回宮!」帶著人離去了。

「先念詩,才準吃!」金仙公主提醒起來。

唸詩還不簡單,王翰早就寫好了,陳晚榮照著念:「一雙同牢盤,將來上二官。為言相郎道,繞帳三匝看。」抓起生肉,塞進嘴裡,一陣咀嚼,吞了下去。

金仙公主用筷子夾起熟肉,餵給鄭晴吃了,道:「除蓋頭了,念。」

陳晚榮略一打量紙上的詩句,抑揚頓挫的朗誦起來:「璞璞一頸花,濛濛兩鬢遮。少來鬢髮好,不用蓋或遮。」伸手揭起鄭晴頭上的紅蓋頭,卻見鄭晴拿著一把小圓扇,遮著粉臉。

鄭晴頭上有一朵鮮豔的布花,是用紅色絲綢紮成,非常好看。玉真公主笑道:「看什麼看?該除花了。快唸啊。」

陳晚榮本想看看伊人的嬌顏,無奈給小圓扇遮住了。這是唐朝的禮節,要想把這麼小圓扇拿下來,就得念一首「卻扇詩」。

不過,在卻扇之前,先得除掉頭上的花,得念除花詩。紙上寫的有,陳晚榮照著念就是了:「一花卻去一花新,前花是假後花新。假花上有銜花鳥,真花更有采花人。」

「這行了吧?」陳晚榮很是得意。唐朝結婚,這詩是一首接一首,要是肚子裡沒有點文才,只有找人代勞了。

吳道子和王翰對視一眼,詭秘一笑,相偕出門,快步而去。

「算你識相!」玉真公主鬧歸鬧,規矩還是要遵守的:「好了,今晚就到這裡了,大家都出去了。」

最後一關是卻扇,卻扇一完,兩夫妻就面對面了,該幹嘛幹該去,再呆在這裡就是不識相了,眾人一窩蜂般出去了,把門關上。

陳晚榮笑呵呵的坐在鄭晴身邊,右手環過,摟著鄭晴的纖腰,陣陣溫熱傳過來,多日的期盼就此成真,不由得笑道:「媳婦兒,讓相公看看。」

「不嘛,卻扇詩呢?你不念卻扇詩,人家怎麼能把扇子拿下來?」鄭晴的聲音很低,不過,陳晚榮仍是聽得清清楚楚。

「好!我這就唸。」陳晚榮朝紙上一打量,不由得眼睛瞪得老大,並沒有寫卻扇詩。

這個王翰,在最關鍵的時刻掉鏈子,為難他,真不夠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