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太廟外,將士們下馬,自有兵士把馬匹牽走。立功的兵士只能站在太廟外面,陳晚榮、郭虔瓘他們這些將領跟著睿宗進了太廟。
現在的太廟早就給打理乾淨,可以說一塵不染,還用檀香薰過,空氣中彌散著一股‘誘’人的香味。
來到供奉的房間,陳晚榮一瞧,只見掛著高祖李淵、太宗李世民、高宗李治和中宗李顯的畫像。
四人的畫像中最有威儀的就是唐太宗的了,對這位有著傑出軍事才華,超凡治國才能,氣度如海的明君,陳晚榮有著一萬兩千分的敬意,打量得格外仔細。
高大,威儀四‘射’,目光深邃,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讓人一見之下就心生仰慕之感。陳晚榮不由自主的看向李隆基,李隆基有上皇之資,開創了著名的「開元盛世」,這是中國歷史的一個巔峰,只有「漢武盛世」能與之相比,他身上也有一股讓人不敢抗拒的威儀。
不過,和畫像上的唐太宗相比,也有不如。僅憑畫像,唐太宗就有如此威勢,真人會是什麼樣呢?肯定比畫像更甚。
「怪不得,怪不得李靖他們這些唐太宗的敵人都甘心為他所用,就是一心要置他於死地的魏徵也是甘心臣服,光這氣勢就足以服人了!」陳晚榮大是感慨。
凌煙閣二十四功臣,有很大一部分是唐太宗的敵人,是他的對手,有些還讓他吃足了苦頭。
他不僅沒有計較,反倒是信任有加,還身列凌煙閣,這在中國歷史上很罕見。
李靖原本忠於隋朝,他率先發現李淵有異謀,趕到長安要向隋煬帝告發這事。只是,適逢關中大‘亂’,無由上達,才使李淵安然無恙。後來,李靖因小事犯軍法,李淵要殺他,很可能是借軍法為由頭,達到洩憤的目的。
唐太宗知道李靖有著過人的才幹,設法把他救了,李靖這才開始為唐朝效力。戰江南,收嶺南,破吐谷渾,滅東突厥,皆是出自李靖之手。是當時公認的,除唐太宗以外,唯一能獨擋一面的人物。
「貞觀之治」的推手魏徵,一開始並不是唐太宗的人,是太子李建成的謀士。魏徵看見唐太宗的勢力急劇提升,建議李建成先下手為強,殺掉唐太宗。李建成沒有采納,才有後來的「玄武‘門’之變」,李建成給唐太宗殺掉。
唐太宗不計前嫌,信用魏徵不說,還把他比作鏡子,以魏徵為鑑,最終開創了著名的「貞觀之治」。
唐太宗的大名,陳晚榮是聽了無數回,見到他的畫像
他過人之處遠過想象。要是見到真人的話,陳晚榮t|不猶豫的跟著這位明君雄主做事,縱是身死人手,也是無怨無悔。
唐太宗的人格魅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睿宗帶著群臣跪伏於地,開始祝禱,祝禱一完,就是一通頌詞。這些,都是例行之事,沒有什麼新意,除了文章辭澡華麗以外,沒什麼可稱道處。
「獻俘!」太廟令吼一聲。
在兵士的監督之下,德祖贊趕著一頭牛,大論趕著一頭豬,小論趕著一隻羊,牛聲,豬叫哼哼中,羊叫咩咩,吐蕃君臣大氣也不敢出,做著雜役事。
一隊劊子手肅.立,手中的刀上綁著紅布,平視前方,殺氣上臉,嚇得吐蕃群臣心頭直跳,生怕這刀劈在自己脖子上。
在奴隸制時代,獻俘於.太廟是真的要殺俘虜,到了封建社會,已經不殺俘虜了。獻俘於太廟就是要被俘的大人物做些低賤的雜役之事,德祖贊牽牛,大論趕豬,就是這意思。
劊子手一.齊上前,手中的刀揮起,朝著豬牛羊的脖子劈了下去,刀光閃爍中,血光迸現,鮮血噴得老遠。
墀德祖贊還好點,當刀劈下時.,沒有什麼驚懼的表現。只是大論他們就差得太遠了,有人嚇得尖叫,好象刀不是劈在牲口脖子上,是劈在他們脖子上似的。
接下來,又是一通祭告之.詞,折騰一陣就算完了。
然而,讓人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睿宗居然伏在地上,低泣起來。今天應該是高興的日子,睿宗卻在哭,讓人很是意外,眾人愕然不明所以。
更讓人震驚的是,.睿宗抹著眼淚抬起來頭來,臉上淚痕宛然,卻是一臉的笑意,笑得跟開心果似的,衝群臣道:「朕心裡高興,高興!朕終於可以告慰先皇於地下了!」
眾人這才恍然,睿宗是高興得哭了。
睿宗的人生道路非常坎坷,一生三讓天下,兩次當皇帝,是中國歷史上獨一無二的。漫漫數千年曆史中,如此經歷者,僅睿宗一人。
第一次當皇帝,不過是母親武則天手中的傀儡,第二次當皇帝,在那種顫顫兢兢的壓抑生活中,縱有萬千豪情也給消磨殆盡了。復位之後,他也沒想過做出什麼成就,更沒有想過要做大有為之君,只是想著平平安安的過幾年太平日子就成。
而現在,他已是大有為之君了!就算他現在就不做皇帝了,他也是中國歷史上的一代雄主!這,太能振奮人心了。獻俘於太廟,等於說這事正式完成了,他徹底放心了,能不‘激’動?
群臣會心一笑。
「去凌煙閣。」睿宗抹抹眼淚,開心的宣佈下一步的儀程。
陳晚榮知道儀程,一點也不驚奇,郭虔瓘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在陳晚榮耳邊輕聲問道:「監軍,去凌煙閣做甚?」
「大帥,到了你就知道了。」陳晚榮不回答。
「你又賣關子了?」郭虔瓘埋怨一句。
陳晚榮搖頭道:「不是我賣關子,我真的不能說。這事,一說破了,就沒意思了。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不要樂瘋了。」
「我會樂瘋麼?」郭虔瓘根本就不信。
「那就好!」陳晚榮說一句,跟著睿宗去了凌煙閣。
凌煙閣在太極宮,這次只有將領進去,兵士一個也沒有進去。
來到凌煙閣外,眾人站定,睿宗站在眾人面前,掃視一眼道:「今天,為何要到凌煙閣來?凌煙閣是功臣閣,當然是又有功臣要進入凌煙閣了。郭虔瓘少年從軍,戎馬一生,為大唐立下赫赫戰功,晚年更是破滅吐蕃,功勞甚大,朕決定,郭虔瓘的畫像進入凌煙閣。」
「畫影凌煙?」一片驚訝聲響起。
雲臺列將,凌煙敘功,那是歷史上的盛事!能夠進入凌煙閣,那是無上榮耀,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就是不可得。
乍聞此言,群臣能不驚訝麼?
郭虔瓘一聽這話,並沒有驚喜之情,而是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圓圓的,可以塞進一隻海碗,直直的站著,要不是‘胸’脯起伏證明他是活人,肯定以為他是打進土裡的木樁。
「恭喜大帥!」眾人齊聲道賀。
「誰?我?」郭虔瓘這才明白過來,唐朝的無上榮耀居然降臨到自己頭上,原本一點表情也沒有的臉蛋驟然之間泛起了紅光,眼睛明亮得象天上的太陽,奪人目睛,‘胸’口急劇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我畫影凌煙了!我畫像凌煙了!」
不能怪責郭虔瓘失態,實在是這是唐朝的無上榮耀!郭虔瓘雖是名將之才,也是知道他要是沒有吐蕃這一戰的功勞,只有進凌煙閣參觀的份,哪有資格進入凌煙閣。
把郭虔瓘驚喜的表情看在眼裡,睿宗不住點頭,格外享受。帝王就是掌控別人的生死,掌控別人的榮辱,這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睿宗不由自主的捋起了下鬍鬚,眼睛半睜半閉,盡情的享受這美妙的感覺。
這,才是帝王應該享受的奇妙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