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二一0 千里眼

玻璃儀器固然重要,不過,對於目前的陳晚榮來說,遠非急務,一是這儀器做出來給寇義兵練手,讓他找到準確計量的方法。二是還沒有相應的試劑,即使做出來了,也還用不了。三是沒有相應的分析人員,陳晚榮是能用,但他的事情多,也只能教會別人。

相比起來,來年就要打後突厥,這望遠鏡就更形重要了。正是考慮到此點,陳晚榮只把儀器做得夠寇義兵練手就成。

望著幾十個空模子,曹志雄很是急切的道:「我們再做,全部做了。」

葉天衡不同意,擺手道:「先做這麼多,讓我們練練手再說。這模範匆匆做就,不是太好,下次做,還得重做模範。」

做透鏡是臨時起意,一切太匆促,是不宜做得太多,寇義兵也是贊成,陳晚榮道:「葉大師說得對,先做一部分,夠練手就行了。雖然各位是大師傅,千里眼也簡單,不過,還是有必要練練手。」

這話得到眾人贊同,不過,大家心裡都有一絲惋惜,要是能多做點那該多好。

肚子咕咕一鬧,陳晚榮這才記想還有沒吃午飯,笑道:「你們餓麼?」

不提還好,一提醒,眾人方才發現飢腸難捺,轟然發笑,三三兩兩去用午飯。匆匆吃過午飯,趕來等著。有些心急的生員更是端著飯來守著,一步也不離開。

直到冷卻好,這才取出儀器,首先取出來的是一隻燒杯。透明、晶瑩,在日光下閃閃發光,很是好看。

「啊!好漂亮!」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率先驚叫起來。

她們的話音還沒有落定,緊接著就是一片驚訝聲,發自數百人之口,聲勢頗為壯觀。

如此美麗的物事,居然是用最不起眼的石頭做出來的,實在是太神奇了,不驚訝不在情理中,個個一臉的訝異,眼睛放光,死盯著陳晚榮手裡的燒杯。

陳晚榮把燒杯打量一陣,和現代使用的燒杯差不多,只是有些氣泡,有些粗糙,技術上還是有差距。不過,第一次能做成這樣,‘挺’不錯了,陳晚榮很滿意。

葉天衡手一伸,從陳晚榮手裡奪過燒杯,眼睛瞪得圓圓的,瞅了好一陣,捋著鬍鬚讚歎:「真是好東西!真是好東西!要不是葉某親見,說什麼也不會相信這是用石頭做出來的。」

這話立即得到一片附和聲!

眾人興致大增,忙著取出儀

量著光華閃閃的儀器,驚訝之聲此起彼伏。

最後取出的是透鏡,陳晚榮仔細觀察一陣,發現這透鏡的做工有些差,主要是鏡面不夠光滑,而且厚薄不勻。不過,第一次做,能有這成就,也不容易了,陳晚榮相信,下次會做得更好。

把一塊凸透鏡和一塊凹透鏡放在面前,排成一條直線,一眼望出去,遠處的景物一下了變清晰了,變得近了。

當年荷蘭小鎮上的眼鏡店主就是這樣發現望遠鏡的秘密,陳晚榮如法施為,還真是管用。陳晚榮不由得信心倍增:「肯定能做出望遠鏡!」

雙手不住移動,從人群裡面掃過,個個纖毫畢現,比用眼睛看得清楚多了。一個個看下去,只見高漸欣喜、興奮,還有些急切。鄭宛如臉上泛紅光,在高漸身邊指指點點,說個不住。再看下去,是金仙公主,小嘴、瑤鼻、彎月眉、如鏡般的肌膚,無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陳晚榮不過是.隨便看看,正要移開,金仙公主卻是衝他嫣然一笑,媚態橫生,櫻紅的小嘴好象‘吻’在眼睛上似的。陳晚榮和她相認以來,就沒見過她如此嫵媚,不由得心頭一跳,趕緊移開。

金仙公主旁邊是‘玉’真.公主,她發現陳晚榮在看她,眉‘毛’一豎,眼睛一瞪,一副發怒之狀,末了,還衝陳晚榮吐吐小香舌。

要是用‘肉’眼觀察,.肯定是覺得可愛。可是在這種情況下看來,小香舌就不再是小香舌了,舌頭上的津液亮晶晶的,彷彿一條發瘋的狂犬在‘舔’人似的,陳晚榮一個‘激’靈,忙把透鏡收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片驚.訝聲響起,陳晚榮目光一掃,只見葉天衡他們手裡拿著兩塊透鏡,如陳晚榮一般觀察起來,個個一臉的驚訝,驚訝之中還有著幾分驚惶。

過了老.一陣,葉天衡這才結結巴巴的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用這辦法觀.察,遠處的景物近了,大了,看得更清楚了。更重要的是,這很突兀,很是嚇人,凡是模仿陳晚榮舉動的人,沒有心理準備,要不給唬得一愣一愣的,那成麼?

瞧著眾人那副吃.驚的模樣,‘玉’真公主也是忍不住了,拿起兩塊透鏡,學著陳晚榮的樣子觀察起來。對著遠處一瞧,飛快的把透鏡拿開,一臉的吃驚,小嘴張得老大,眨巴著眼睛打量著遠處,又陷入‘迷’茫。

不用想也知道,她沒有心理準備,肯定是被突然飛來的景物給唬住了。

吃驚只存在極短時間,‘玉’真公主又把透鏡放到面前觀察起來,這次,她沒有吃驚,是越看越興奮,驚奇的衝金仙公主嚷道:「姐,你快看,好清楚哦!」

金仙公主好奇心大動,只是沒有透鏡了。透鏡雖是不少,可是在數百人面前,仍是僧多粥少,不夠用,目光停留在陳晚榮手裡的透鏡上。陳晚榮知道她的想法,遞給她道:「公主請看!」

金仙公主接過,模仿著觀察起來。有了‘玉’真公主的前車之鑑,她倒沒有很吃驚,不過,乍一看之下,眉頭挑動了幾下。

現在,這裡不是工房,是鬧市。

這種事情雖然聽陳晚榮適才說起過,可是和親眼見證比起來,那感受截然不同,三五紮堆,你看我看,說著觀後感,議論感嘆之詞不絕於耳,嗡嗡作響。

生員中不乏文墨之士,說到高興處,忍不住‘吟’上幾句詩。只是,他們的詩才不怎麼樣,‘吟’出的詩句讓人不敢恭維,陳晚榮心想「要是張說在這裡,說不定就有一篇傳世之作!」

直到看了個飽,差不多‘花’去了小半個時辰,眾人這才滿足,把透鏡放回去。

透鏡太搶手了,不乏失手摔在地上的事情,每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必然招來一通指責聲。透鏡實在是太神奇了,應當珍惜。

葉天衡‘摸’著鬍鬚,寇義兵撫著臉頰,劉懷德不住‘揉’眼睛,個個臉上帶著驚喜之‘色’,圍過來,問道:「陳將軍,這是何道理?就這麼兩塊透明的東西一放,就完全不一樣了,原本看不清的也看得清了。」

陳晚榮並沒有回答他們的提問,而是調侃一句:「葉大師,你們以後煉鋼,就不用愁瞧不清了,只需要帶上一副望遠鏡,對著爐子一瞅,清清楚楚了!」

「那用說麼?」葉天衡不住搖手,笑呵呵的。

「我們軍器監得多‘弄’點這東西,不能光顧著給將軍們。」劉懷德的興致也不錯,說起了笑話。

陳晚榮嘴朝‘玉’真公主一呶,道:「你們不怕有人給皇上告我們的黑狀?」

‘玉’真公主一臉的不高興:「你說誰呢?人家有那麼壞麼?不過,你要是給我做一副,我就不說你們的壞話了!」

公然訛詐!

卻換來陳晚榮他們一陣大笑。笑過之後,陳晚榮道:「找個地方坐下來,我給你們說說這道理,就可以做了!」

兩塊透鏡這麼一放,世界就大變樣了,這道理不能不‘弄’個清楚,數百人轟然叫好,忙著找地方就坐。就是‘玉’真公主也顧不得使‘性’子,拉著金仙公主找個好位子坐好了,眼巴巴的望著陳晚榮,盼望著他快點把道理說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