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九五 妙解危局

一句嘀咕的話沒有完,只聽吳孝民地聲音傳來:「爺爺,你們要去縣城?小的家裡沒有燈油了,能幫小地買點麼?哎呀,瞧這張破嘴,哪能要爺爺幫小的做事呢。爺爺,縣城在東面,出了‘門’,有幾條路,不要走錯了。哦,我忘了說,還有一條捷徑,省半個時辰呢。這路沒甚人走,不用擔心和人爭道。」

爭道一詞另有用意,應該是給人發現。梅玄成之所以選中西溝村,就在於這裡偏闢,人不多,不怕給人發現。去寧縣地路,教眾是知道的,不過,那是大路,人多,難免不乏眼光獨到之人,還是走小路萬全。

「你跟著去!」梅玄成朝吳孝民一指:「你要是敢‘亂’來,你應該知道後果。」

只有腦袋給驢踢了才想不到後果有多嚴重,吳孝民忙不迭的討好,拍著‘胸’口保證不會‘亂’來,顛兒顛兒的帶著幾個教眾去了。

把外面的動靜聽在耳裡,陳晚榮暗中好笑「吳大哥越來越‘精’明瞭!我們兩個雖然沒有說過一句話,可是配合起來卻象是早就商量好似的!」

吳孝民帶著教眾撿了一條小路向東走,他沒有說錯,這條路沒甚人,蕪草叢生,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走。

「你別耍‘花’招!」一個教眾手按刀柄威脅起來。

吳孝民一臉的笑容,親切得緊:「爺爺,小的哪敢呢。爺爺,小的就一莊稼漢子,打也打不過你們,跑也沒有你們跑得快,想耍點‘花’招也沒有那本事呢。」

這既是大實話,又是動聽的馬屁,教眾聽在耳裡。喜在心頭,要是他們給一個莊稼漢子耍了。那是天大的笑話,教眾地手離開了刀柄。

吳孝民也沒有耍‘花’招。帶著他們直去寧縣。正如吳孝民所說,比教眾預期的時間早了差不多半個時辰。

「機靈點,不許‘亂’動!」一個教眾低聲喝斥一句。

「爺爺,小地明白!」吳孝民仍是那般卑下的姿態。

陳晚榮出身於寧縣,在寧縣有產業。有做香皂地作坊,還有釀酒的鋪子,只是,要是直接去的話,必然引得教眾生疑。然是不去的話,這訊息如何傳遞出去呢?

更重要的是。幾條尾巴跟得緊,他地時間不多,一定要找個一點就透的人。

吳孝民一下子犯難了。趁著人多。他要跑掉自然是沒有問題,只是他一跑。必然讓梅玄成他們聞風而遁,陳晚榮的處境就更難了。

雖是蹲了幾年黑牢。吳孝民還是有義氣,那種「死道侶。莫死貧道」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動一下。心頭焦慮,表面上卻跟沒事似的,吳孝民帶著幾個教眾在城裡大采購

陳晚榮故意把所需的原料說得多,就是要讓吳孝民進城以後有更多地時間,有更多的時間,就有更大可能‘性’把訊息送出去。

吳孝民把陳晚榮給創造的機會發揮到最大,帶著教眾在城裡‘亂’走,明明有近路,他卻不走,要兜上一個。他是想看看,能不能碰上一個熟人。要是遇到熟人地話,那麼就可以把訊息傳出去。

想法很好,只是吳孝民進大牢數年,認識的人早就把他淡忘了,這幾年也沒有認識地人。在鄉下,他倒還有些熟人,在寧縣城裡,還真沒幾個。城裡的熟人還在大牢裡蹲著呢。

逛了老一陣,要買地東西差不多買齊了,也沒有把東西送出去,吳孝民不由得一咬牙,說不得了,只好來硬的,先逃出去,去陳氏化工,把陳晚榮地下落說給他們知曉,總比送不出去訊息強。

主意一打定,吳孝民裝作一副吃力的模樣,喘著粗氣,把背上的原料往地上一放,坐在上面大口喘氣。

幾個教眾要欺負他,把上百斤原料給他揹著,吳孝民喘氣,教眾拿他也沒有辦法。

揹著上百斤原料在城裡逛上一陣子,還真有些累。等到呼吸均勻後,吳孝民正要準備行動,卻看見一個人走了過來,不是別人,正是歐勝。

前罪犯自然是認識前捕頭,一見歐勝之面,吳孝民好象饞貓見到活魚似的,一蹦老高,躥了上去。

教眾不明所以,還以為他要逃走,不由自主的‘摸’到懷裡短刃柄上,卻見吳孝民大吼一聲:「你這雜碎,老子找了你好久,你竟敢騙老子的錢!老子要你騙!」

歐勝正行間,給人猛的大吼一聲,跟著就是一個老大拳頭重重砸在肩頭上。歐勝是捕頭出身,這功夫還是有的,吳孝民一拳沒用多大力氣,傷不了他。可是,突如其來的遇上這等事,仍是嚇得不輕,大吼一聲,揮起拳頭就要照吳孝民的臉上砸過去。

卻見吳孝民不住衝他使眼‘色’,緊接著,手裡給塞進一團物事。歐勝機靈勝過吳孝民,知道此事有異,扯起嗓子大吼一聲:「你這雜碎,你認錯人了。老子又不認識你。咦,是你!」一臉的不自在,好象做賊心虛似的,快步而去。

吳孝民知道歐勝是個機靈人,配合得不錯,指著歐勝的背影,兀自跳腳大罵,就要衝上去,卻給幾個教眾攔住。

吳孝民的死活,教眾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可是吳孝民有用處,他們還不想讓他死。有了吳孝民在,這原料就不會讓他們辛苦了,燒水做飯這事他們也就不用動手了。

在幾個教眾死拖硬拽之下,吳孝民這才悻悻然的跟著離開了。

歐勝並沒有走遠,而是拐到僻靜處,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依他老練的眼光看來,這些教眾步履沉穩,走起路來自有尺度,必然是會家子。歐勝心頭疑雲大起:「吳孝民這傢伙哪裡來的這麼多好手?」

忙把手裡的物事展開一看,不由得臉上變‘色’,匆匆塞進懷裡,加快腳步去了。

歐勝並沒有回鄭府老宅,而是趕去酒坊。來到酒坊,只見孫正平正在忙活,指揮一眾人釀酒。自從把酒‘精’做出以來,酒坊的買賣越來越紅火,遠遠超乎他的想象。尤其是這次吐蕃大戰,酒‘精’在治傷方面所起的作用很明顯,朝廷的需求量猛增,孫正平是越來越忙活。

「歐掌櫃,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孫正平一見歐勝,大步迎上去。

「孫掌櫃,我今兒是專‘門’來找你商量點事兒。走,去屋裡說。」歐勝一副請教模樣。

孫正平沒口子的答應,手在衣衫上擦擦道:「走走走,屋裡去喝茶。一邊喝,一邊聊。」

兩人相偕進屋,歐勝進屋後,回頭一瞧,見沒人跟來,順手把‘門’關上。孫正平也沒有發覺異常,提起茶壺就要篩茶,卻給歐勝按住茶壺道:「孫掌櫃,我今兒來是有一件大事。你對東家的字比較瞭解,你看看,這是不是東家的?」

說著,把一塊布片遞到孫正平面前。歐勝是在陳晚榮離開寧縣之前接管鄭府老宅,對陳晚榮的字見得少,見了布片上的字跡,有些拿捏不準,這才來找孫正平核實。

孫正平接過一瞧,道:「沒錯,這是東家的手筆。東家這字,真的不敢恭維,就是‘蒙’童也比他寫得好,一見難忘。幸好東家不在這,不然,我也不敢說這話。東家也真是的,居然用硃砂寫字了,嗯,字有些長進,比以前好多了。」

陳晚榮習慣寫鋼筆字,‘毛’筆字之差勁可以說慘不忍睹,整個唐朝獨一無二,一眼就能認出來,孫正平這話說得很篤定。

「孫掌櫃,這不是硃砂,是用血寫的。你聞聞,還有一股血腥氣!」歐勝捕頭出身,見識比起孫正平廣多了。

「歐掌櫃,你真會說笑!東家怎麼可能寫血書呢?」孫正平開著玩笑,用鼻子嗅嗅,笑容僵在臉上:「好腥,是血書!東家怎麼寫血書呢?」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