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睿宗地心情好得無法說,就是群臣,哪一個不是好得不得再好了?這是一場歷史‘性’的盛會,有幸親眼見證。雖死無憾了!此生不虛也!
看看劉福清實在是窘得不成樣子。睿宗老好人的本‘性’顯‘露’出來,不再難為他。笑道:「劉福清,你先退下。」
劉福清應一聲。忙退了開去,不住抹額頭上的汗水。\\/\
就在這時,太平公主扶著金城公主過來。一見這個侄‘女’,也可以說是孫侄‘女’,睿宗的臉‘色’一下子沉重了,嘆息一聲:「丫頭!」
「見過皇上!」金城公主這話說得很機械。
睿宗臉一沉:「丫頭,是五叔呀!快叫五叔!」
「皇……五叔!」金城公主僵了一下,還是叫出五叔這個自小叫慣了地稱呼,一下子撲在睿宗懷裡,一雙粉拳不住捶打睿宗‘胸’膛,哭泣起來:「五叔,您害苦我了!您害苦我了!您把我嫁到吐蕃去,又把吐蕃給滅了,侄‘女’這日子還怎麼過?」
哭得是天愁地慘,讓人鼻頭髮酸。
這不是指責,是埋怨,發自內心的埋怨。睿宗嘆息一聲,眼裡含著熱淚,安慰道:「丫頭,是五叔對不住你。不如此,大唐沒有安定!謀國者,不顧家,丫頭,五叔不得不這麼做!」
金城公主大放悲聲,眼淚流下來,把睿宗的皇袍給沾溼了一大片。睿宗除了寬慰以外,任由她哭泣發洩。直到金城公主收聲,太平公主這才紅著眼把她扶了下去。
這次,金城公主還算是好的,沒有象見到太平公主那般暈過去。
「墀德祖贊呢?朕要看看這個自認不懼任何困難地贊普!」睿宗的興致絲毫沒有因為金城公主的哭泣而有所下降,反倒是更高昂了。
陳晚榮叫人把墀德祖贊押了上來。睿宗踱到墀德祖贊面前,打量一陣,點評起來:「墀德祖贊,朕聽過一句話,你當年曾說拿下隴西,讓唐人做不孝子孫,話雖狂了點,倒也不乏英風豪氣,這才過去多少時間,你就成了大唐地階下囚。你有沒有想過,你是如何落到這一步的?」
隴西是秦部族生活的地方,秦部族後來進入關中,建立秦國,最後出了一個偉大的皇帝秦始皇,因而,隴西是中華民族的老根。\\/\丟掉隴西,就好比丟了老祖宗的墳墓一般,實為不孝子孫。
李隆基一見墀德祖讚的面,就在數落他,沒想到睿宗也是如此,陳晚榮不由得來了興趣。想聽聽睿宗如何說法。
墀德祖贊臉上青一陣的白一陣,無言以答。
睿宗臉上的笑容一斂,冷冷的道:「你不說,不要緊,朕幫你說。你之失誤,就在於你不得人心!擁護你地,不過是那些一心想向你要好處地馬屁‘精’,他們想從你那裡得到更多的奴隸,更多地草地、牧場。對於奴隸。你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們嗷嗷待哺,而你卻視而不見,每當你凱旋而歸時,奴隸巴不得你死掉。
「大唐大軍一到,仁政一施,奴隸無不歡呼雀躍,真心擁戴大唐。你之敗。不是敗於大唐之手,是敗於奴隸,是奴隸的支援,讓你落得今日地下場。
「你知道華夏廢除奴隸多少時間了?秦始皇‘混’一宇內開始。就把奴隸給廢了,至今已經一千年了。吐蕃與大唐相鄰,棄宗‘弄’贊向大唐學習。仿照大唐的官制進行革新。而你做了這些年的贊普,只知道一味嚮往大唐的富饒,卻沒有想過如何讓吐蕃象大唐一般富裕。你只知道擄掠華夏,只知道‘豔’慕,卻沒有一點行動。
「與其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你就想著擄掠,吐蕃軍隊打得過大唐地軍隊麼?打了這麼多年,吐蕃打勝過幾次?若是你廢除奴隸,把奴隸的聰明才智利用起來。吐蕃就不會缺鐵了。吐蕃的軍隊就更加能打。」
缺鐵是吐蕃軍隊的致命傷!對於這點,陳晚榮深表贊同。此次進軍吐蕃腹心之地。唐軍之所以能勢如破竹,並非吐蕃軍隊打得不夠英勇。相反,吐蕃軍隊,尤其是吐蕃的禁軍,打得相當頑強,這讓唐軍,讓陳晚榮很是欽佩。
裝備不如唐軍‘精’良,是吐蕃軍隊給全殲的重要原因。吐蕃軍隊只有禁軍是全部鐵甲鐵兵器,其他的軍隊裝備皮甲,使用鐵兵器的都不多,好多吐蕃軍隊還在使用青銅兵器。遇到裝備鐵甲鐵兵器地唐軍,吐蕃軍隊不過是一張紙罷了,根本不頂事。唐軍一動手,無異於一場大屠殺。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就在於吐蕃缺鐵。吐蕃為何缺鐵呢?因為吐蕃沒有先進的文明與科技。並非吐蕃人不聰明,是因為他們聰明才智給壓制了。那些奴隸主只知道醉生夢死,十足的寄生蟲。真正有技藝,有才情地是那些奴隸,由於社會地位的低下,他們根本就不給重視。再說了,連生命都不能保障,誰還會努力去創造呢?
正如睿宗所言,若是墀德祖贊把奴隸給廢了,把他們的聰明才智利用好,吐蕃必然有一個飛躍,至少軍隊地裝備會有大幅提升。
睿宗這說法比起李隆基那般提高到文明的高度雖是有所不如,但比起太平公主譏嘲取笑墀德祖贊又要高明許多。以前,睿宗的看法不如太平公主,而現在,睿宗的看法相當高明,陳晚榮很是驚異,不由得打量一陣睿宗。
自從被俘以後,墀德祖贊也在反思,他就不明白,吐蕃數十萬軍隊,還佔有地利,居然在十萬唐軍面前敗得如此之慘,這原因在哪裡呢?一路想來,他也有不少心得。
李隆基那般提高到文明的程度,墀德祖贊聽來有點聽天書的感覺。不過,他的看法和睿宗的想法很接近,奴隸是他失敗的重要原因。奴隸裡面有不少能工巧匠,若他早點廢除奴隸,把奴隸的聰明才智調動起來,那麼吐蕃地鐵就不需要靠和唐朝貿易獲得,可以自己煉了。
鐵,是一種戰略資源,從漢武帝開始,就在禁止出口。西漢與匈奴貿易,用絲綢換取西漢需要地馬匹,而不是用鐵。因為鐵會提升匈奴軍隊的實力。
這是傳統國策,從西漢一直沿用到唐朝。吐蕃從唐朝‘弄’鐵,太困難了,經過上百年地積累,才打造出禁軍。象吐蕃禁軍那樣的規模,唐朝只需要一兩年時間就可以做到,這其間地差距有多大,不言自明。
墀德祖贊長嘆一聲,什麼話也沒有說。
睿宗知道他認可了,擺擺手,過來一隊龍武軍,把墀德祖贊押君臣押走了。陳晚榮總算是‘交’差了,心頭一鬆。
至此,陳晚榮迴歸總算是完成了。不過,事情遠遠沒有完,睿宗笑道:「晚榮,進宮去!」
陳晚榮本想向睿宗告辭,回鄭府去看看。幾個月沒有見鄭晴,還真是想念伊人。沒辦法,陳晚榮只得跟著睿宗去了。
進了大明宮,睿宗沒有去鸞翔閣,而是直接去了含元殿。含元殿比起宣政殿更大,是用來舉行大朝會的地方,而今天,正是大朝會,凡在京官員,無論大小,都要趕來。
來到含元殿,群臣朝賀。等到群臣見禮畢,睿宗下旨,要陳晚榮、哥舒翰、王少華、王忠嗣、劉福清五人坐到最前面。
若論品秩,陳晚榮他們根本就不夠格,不過,陳晚榮他們是功臣,大功臣,群臣認為這是應該的,天經地義的事情。
睿宗非常感興趣的道:「晚榮,你們這次征戰,軍報上太簡略了,朕想知道詳細經過,你來說說。一定要詳細!」
陳晚榮應一聲,就說了起來。從石堡城之戰開始,一直說到越過積石山,拿下多瑪,攻佔怒江,再到決戰。娓娓道來,聽得殿裡群臣無不動容。
尤其是炮兵冒雨抬著火炮前進一事,更是感動得睿宗君臣直落淚。睿宗親自檢視陳晚榮他們肩頭、腳板上的傷勢,看了陳晚榮、哥舒翰、王少華和劉福清的傷痕不算,還把數百炮兵也檢視過了。
炮兵人人肩頭上傷痕累累,可以想象得到當日抬著火炮行軍的困難有多大。睿宗和群臣無不是悚然動容,齊聲讚歎「大唐有此猛士,何愁不興?」
炮兵抬火炮一事,曾經感動十萬唐軍,現在又感動睿宗君臣,成為一時佳話。
過了許久,睿宗的心情才平復下來,看著陳晚榮道:「陳晚榮聽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