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五六 大逞口舌之能

「君無戲言?狗屁!」墀德祖贊說髒話了,很是不屑的道:「只要對大吐蕃有利,什麼話我都可以說,什麼事我都能做!」

這話很強橫,自具一股帝王氣勢,陳晚榮暗中點頭讚許一句,反‘唇’相譏道:「贊普若是不贊同的話,只有戰場上見分曉了!」

要是換個讀書人。肯定是一大篇聖王之道。明君之言。陳晚榮才不會那麼酸,外‘交’說到底就是實力的較量。誰的實力強,誰就有理。可以得到更多的東西。對唐軍的強悍戰力,陳晚榮深有體會,毫不懷疑。

墀德祖贊深知在戰場上與唐軍相見,他地勝算不多,可又不能輸了氣勢,板著一張臉,反問道:「你就以為大吐蕃沒有好男兒?不敢與你們在戰場上較量?」冷冷的打量著陳晚榮。

陳晚榮毫不示弱,盯著他,眼睛一瞬不瞬的道:「既然你們吐蕃有的是好男兒,為何我們從石堡城一路打來,如入無人之境!現在,我們已經攻克了邏些城的最後一道防線,邏些城已經完全暴‘露’在我們的打擊之下,不知道贊普對此有何高見?」

這是痛處,墀德祖贊只有乾瞪眼地份。

大論適時開口道:「唐使要知道,雖然你們的軍隊眾多,裝備也比大吐蕃軍隊好,只要我們放棄邏些城,把軍隊撤到山高水遠的地方駐紮。到那時,你們就算有百萬大軍也無能為力。我們可以憑藉險要地地形防守,等到你們人困馬乏,糧草難以為繼的時候,再來和你們決戰,請問唐使,你們如何應對?」

真要這麼做,唐軍是無法應對,不過,這是外‘交’場合,允許吹牛,陳晚榮哈哈大笑,不住搖頭:「此論多迂闊!這是我見過最為迂闊的言論了!贊普,這就是你地大論,你的宰相?說的話跟小兒一般,一點也沒見識!」

大論的臉一下子拉長了,右手重重在案上一拍,喝道:「唐使,大論就事論事,你卻侮辱於我,居心何在?」

陳晚榮不緊不慢的道:「大論,你以為你的主意很高明,是不是?那好,我現在就來說說我們會如何應對你們。我們的辦法很多,隨便用上一兩種,三五種你的主意就不會得逞。」

略一停頓,陳晚榮接著道:「你們的想法,大唐早就估計到了。為了應對這種情況,大唐已經準備了好幾種利器。多瑪城怎麼樣?我們是不費一兵一卒,輕鬆拿下。我們用地只不過是其中地一種利器。我們說有幾十種,那是嚇唬人的,沒有那麼多,就一種罷了。」唐朝現在最犀利地攻堅武器就是火炮,這是大實話。不過,這種情況下的實話會變成假話,絕對不會有人相信,人人心裡想地是「一種?怎麼可能?至少也是好幾種!」

有些人的城府深,沒有表‘露’出來。有些人就沒有那麼深沉的城府了,形於臉上,陳晚榮看在眼裡,笑在心頭「看你們上不上當?」

陳晚榮好整以暇的抓起酒壺,篩滿一杯,一口喝乾。很輕鬆的:「我們就算不用這利器,照樣可以破你這一手。你自恃有天險可以守,吐蕃的地勢險要,天險何其多也!你們能守住天險,難道我們就不知道守天險?」

大論不屑的道:「就算你們守住了,又有何用?」

陳晚榮大笑道:「大論呀,你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們守天險是為了防我們,我們守天險當然是為了困你們。你想呀。山高水遠之處能有什麼?就一點山果、獵物而已,難道這能養活你們數十萬大軍?我們守住天險,不讓你們與外面‘交’通,你們得不到補給,沒有吃,沒喝。你們這些過慣了錦衣‘玉’食地大人物們,能堅持多久呢?十天,還是半個月?」

在座的群臣與將領。都是大奴隸主,過著優越的生活,真要讓他們去過這種苦日子。他們能有幾人受得了?

一句話,把一眾群臣和將領問了個大張嘴,說不出話來。

就在群臣愣怔之際,只見陳晚榮愜意的很:「這一手不算狠,我還有更狠的,你們要不要聽聽?」

這一手已經夠狠了,他居然還有更狠的,一眾人無不是臉上變‘色’。

墀德祖贊知道大論所提議是一種不錯的選擇,真要到了不得不走那一步的時候。他也只能如此做了。他現在之所以沒有采納。是因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是贊普,是吐蕃地首領。若是不戰而棄邏些城,從戰略上來說。是對的。可是,老百姓會怎麼想呢?肯定會罵他膽小鬼,連打都不打就夾著尾巴逃走了。

要是別的城池可以不打而棄守,邏些城不行,是都城。若是不打而放棄,他不僅僅是捱罵,他的威信會大為下降。這還算是好的,更嚴重的是,他能不能再做贊普都是問題。

正是考慮到這些問題,他是不打也得打,明知沒有多少勝算,還是要打!

當然,墀德祖贊也有他地想法,若真是打不過了,再施行大論的倡議也還來得及。這也是他拼命調兵的一個原因,以他想來,即使打敗了,也不可能全軍覆沒,還可以撤走一部分軍隊,進山去與唐軍周旋。

墀德祖贊已經把這一提議當作了萬不得已時用地辦法,陳晚榮居然有辦法破解,他既是心驚,又是好奇,問道:「不知唐使如何做?」

陳晚榮揮揮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出來,一文不值,你們都知道的,我們大唐正在廢除奴隸。你們這些人家裡富得流油,有地是奴隸。和你們一樣的人不少呢。你們說,我們廢除奴隸,會是什麼後果?」

一想到廢奴這件事,這些大人物們心裡就不是滋味,個個氣得臉上變‘色’,惡狠狠的看著陳晚榮。

陳晚榮卻當沒看見,接著道:「奴隸恨你們,擁戴大唐。只要我們一聲令,讓奴隸獲得自由,得到財產,他們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們,我們要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沒有了奴隸,你們這些大人物還能是什麼?就算你們在山裡呆下去,呆上三五年,十年,二十年,那又能怎樣?外面早就是奴隸的世界了!

「你們不過是山裡的一群匪盜而已!要吃的沒吃的,要穿的沒穿地!你們還不敢出來搶掠,因為我們會把奴隸召進軍隊,訓練他們,只要你們敢冒頭,就會給你們迎頭痛擊!

「你們只有躲在山裡等死!一百年後,人們會發現你們,不過是堆堆白骨,誰是誰都分不清。誰還記得你們今日地輝煌?贊普,若你真的想採納大論地提議,你得想清楚了!作為贊普,即使是死,也應該英名永存,而不是給人當作無名之輩!」

即使是死,也應該英名留存,這話正對雄毅不屈的墀德祖贊脾‘性’,擊掌讚道:「說得好!墀德祖贊可以死,不能做辱沒祖宗地事情!來,唐使,敬你一杯!」

陳晚榮和墀德祖贊碰一下,喝乾,放下酒杯,看著臉‘色’難看的大論,笑道:「大論,我只是說了兩個狠招,我還有一個缺德的辦法,很缺德的辦法沒有說呢。」

墀德祖贊很感興趣,有些好奇的問道:「不知唐使這一辦法為何?」

「贊普,這辦法我都羞於說出口。我給贊普講一個故事,一段真實的歷史,贊普就清楚了。」陳晚榮並沒有正面回答,開始講說一段歷史秘辛:「在華夏曆史上,有一個皇后叫呂雉,史書上稱為呂后。呂后年輕的時候,由她父親呂公作主,把她嫁給了不務正業的劉邦。劉邦後來做了皇帝,就是漢高祖。劉邦做了皇帝沒多久就死了,呂雉把持了朝政,垂簾聽政。這日子過得也還不錯,只是有一點,呂雉一天一天的老了。呂雉死之前,不想讓她的屍身腐爛,就下旨一定要儲存好她的屍身。她死了之後,漢朝的皇帝真的把她的屍身保護得很好,直到一百年以後,她的屍身仍是完好無損。

「呂雉給埋進墳墓,她的屍身完好與否,按理說沒有人知道,人們又是怎麼知道的呢?到了漢朝末年,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就殺官造反,史書上稱為綠林赤眉之‘亂’。有一支‘亂’軍就進了長安,他們不僅把長安給燒了,還把漢陵也給挖了。呂雉的屍身就給挖出來了,人們方才知道她的屍身完好無損。

「這是好事,可是好事後面就有壞事。有些心懷不良之人,就把呂雉的屍身拿來用,滿足他們的‘淫’‘欲’。」

靜,死一般的寧靜!

群臣和將領們都明白陳晚榮的意思,無不是臉‘色’鐵青,惡狠狠的打量著陳晚榮。若是眼光可以殺人的話,陳晚榮早就給銳利的目光殺了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