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四三 大戰之前

不等郭虔吩咐,眾將七手八腳把陳晚榮他們抬進去安頓。郭虔調來一隊唐軍,把炮兵抬去安頓,叫來軍中大夫給治傷。

對於火炮,唐軍是盼星星盼月亮,現在終於到了,沒想到竟是這般情形,讓人在高興之餘,又含有無限辛酸。

尤其是程曉天,他受挫於多瑪城下,最需要的就是火炮早日趕到。火炮遲遲不到,他心裡不免埋怨陳晚榮行動遲緩,見到炮兵累成這副模樣,再也沒有這念頭,對炮兵只有無限的崇敬之情。

可以說,在所有的兵種裡,炮兵是最辛苦的。騎兵不用說了,有馬可以騎,必要時可以在馬背上打瞌睡,喘口氣。

即使重灌步兵,因為唐朝擁有眾多的馬匹,他們也裝備有馬匹,用來馱運鐵甲、陌刀這些裝備。相應的,人就可以輕裝趕路,輕鬆得多了。

炮兵不同,他們有馬匹,不過馬匹主要是用來牽引火炮。由於下雨,炮彈車派不上用場,炮彈只能用馬來馱了,就是陳晚榮的坐騎青‘花’也是馱了不少炮彈。

有馬不能騎不說,炮兵還要抬著火炮前行。自從暴雨開始,陳晚榮率領炮兵冒雨行軍,先是通過積石山,就累得不行了。出了積石山,炮兵並沒有歇息,仍是兼程趕路,路程又多出幾百里,抬著火炮在泥濘中行軍,其困難可想而知。

到後來,天晴了。按理說炮兵可以輕鬆一下了,可以讓馬匹來牽引火炮。可是,吐蕃的‘交’通不如唐朝發達,只有為數不多地道路。要是在唐朝,道路四通八達,官道修建得很好,即使下大雨也可以照樣行軍。

吐蕃就不一樣,道路少得可憐。天晴之後,地面依然鬆軟,不夠硬實。炮架會給陷進去。對於炮兵來說,天晴與不晴都一個樣,依然得靠雙肩抬著火炮前進。

光是通過積石山,就讓炮兵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有這幾百里路下來,誰能受得了?到後來,陳晚榮實在是沒辦法,為了讓炮兵獲得短暫的歇息時間,下令歇息的炮兵騎馬,用繩子把他們捆在馬背上,讓他們睡個囫圇覺。

除了睡覺,沒有任何人騎馬,都是步行。就是人小步短的王忠嗣,也是憑著過人的毅力,硬是走完了上千里路程。王忠嗣原本眉清目秀,俊俏可愛,這一路走下來,已是瘦了許多。眼眶深陷。

陳晚榮、哥舒翰、王少華。還有炮兵都勸王忠嗣騎馬跟進。他就是不肯「我們應該同甘共苦。監軍都沒有騎馬。我更不能騎了」。

態度堅決。陳晚榮他們只能由著他。這使炮兵們感動無已。無論如何。也不能輸於一個童子。雖然這個童子有著超凡地智慧。但是他地年齡太小。身體與童子無異。這是誰也無法改變地事情。

日夜兼程。當趕到多瑪城下。看見唐軍地營寨時。炮兵們心頭一鬆。就想倒在地上睡個痛快。憑著最後一口氣。把火炮抬到軍營裡。再也堅持不住。紛紛倒在地上。睡了過去。

陳晚榮醒來。已是三日後地事情了。當陳晚榮睜開眼時。只見郭虔、程曉天、費俊行。一張張熟悉地臉龐上滿是關切。見陳晚榮醒來。郭虔大是欣慰。笑道:「監軍。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程曉天扶著陳晚榮坐起來:「監軍大人。你可是睡了三天三夜呢!比大帥還能睡。」

費俊行是個直‘性’子:「監軍大人。你這一覺睡這麼久。可把我們急壞了了。現在醒來。總算是沒事了。」

陳晚榮翻身坐起,問道:「兄弟們怎麼樣?他們都好吧?」說著就要下‘床’,卻給郭虔攔住了:「監軍勿用擔心,這些事,我們自會處理。你瞧,他們在這裡呢。」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瞧,只見哥舒翰、王少華,還有王忠嗣在帳篷的角落裡睡得正酣,哥舒翰的鼾聲好象打雷似地。他旁邊的王忠嗣卻是睡得極是香甜,哥舒翰的鼾聲根本就影響不到他。

哥舒翰的強悍在軍中是出了名的,他居然比陳晚榮還能睡,實在是讓人想不到。

三人中,陳晚榮最關心的是王忠嗣,這可是中國歷史上不可多見的早慧之人,在不久的將來要大放異彩,若是有個差錯,陳晚榮會後悔終生,忙下‘床’,趿著鞋子來到王忠嗣旁邊,只見王忠嗣睡得正酣,鼻翼上正滲著晶瑩的汗珠,嘴角流著口水,和他地眉清目秀形象太不相稱了。

正要去看哥舒翰,只見哥舒翰咂巴咂巴幾下嘴巴,睜開眼,一骨碌跳將起來,問道:「現在什麼時間了?多瑪城怎麼樣?我們有沒有誤了軍機?」

他之所以能成為傳世名將,時刻沒有忘了軍機,眼睛睜開關心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軍情,著實讓人感動。

郭虔感喟無已:「哥舒將軍時刻不忘軍情,正是為將之道也!哥舒將軍放心,多瑪城遲早會給拿下,急也急不在這一天半日。等炮兵的弟兄們歇息好了,再打也不遲。」

「炮兵的弟兄們辛苦成這樣,這多瑪城能少得了你們麼?」程曉天說句笑言。

「多瑪?敵人來了?」王少華一躍下‘床’,抓起橫刀,一副馬上投入戰鬥的模樣。

逗得郭虔他們大笑:「王將軍不愧是在北地打過突厥的人,時刻警醒,一聽到多瑪二字就醒過來了。」

王少華這才清醒過來,搖搖頭,有點不好意思:「讓各位見笑了。」

「你能時刻不忘敵情,這才是大唐需要地勇士!」一個稚嫩地聲音響起。是王忠嗣醒過來了。睡了三天,王忠嗣恢得差不多了,除了身子有些瘦削以外,和平時沒有任何差別。

郭虔撫著王忠嗣的小腦袋瓜,很是慈愛的道:「王忠嗣,你醒啦!王忠嗣,你一個童子,居然和炮兵弟兄們一般,走了上千里路,奇事呀!將‘門’有後。王將軍泉下有知,也該瞑目了!」

王海賓的膽略、才華、人品讓人欽佩,郭虔對這個部下很是器重,一想到王海賓戰死。心裡就不是滋味。王忠嗣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毅力,將來必是不凡,郭虔老懷大暢,呵呵直樂。

「既入軍中,就得行軍法,不論年齒,都該一體同仁!」王忠嗣又‘露’出執法如山的本‘色’。

陳晚榮對同甘共苦的炮兵弟兄很是掛念:「走,去看看弟兄們!」

這提議立時得到哥舒翰他們地附和。一行人出了帳篷,去看望炮兵。劉福清他們歇息地地方就在旁邊,一齣了帳篷就到了。來到一座帳篷裡,只見幾個炮兵已經醒過來了,正扳著腳板打量。

上千里路下來,不僅炮兵的肩頭給磨破了。就是腳板也是血泡一個連著一個,大泡小泡,不知道有多少血泡。就是陳晚榮地腳板,就有三十多個血泡。

「怎麼樣?還疼嗎?」陳晚榮問道。

這幾個炮兵一見是陳晚榮,心頭一喜,就要見禮,陳晚榮攔住他們道:「別動。我看看你們地腳板。」蹲下身。檢視起來。還好,軍中大夫不僅處理了肩頭上地傷勢。還把腳板上的血泡也處理了,三天過去。都在收口了。

郭虔唏噓道:「監軍,你可知道,弟兄們看到你們時是怎麼想的嗎?一個軍中大夫在處理腳板時哭了,他說這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糟糕地腳板了。血泡,已經算是好的了。好多弟兄的腳板上血‘肉’模糊,和你們的肩頭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