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三二 不得人心的統治

「真不真。將軍派幾個人。跟我的人去一趟就知道了。這條路在東南五十里的的方。雖是經過積石山的腹的。要多出上百里路。卻比這裡好走的多。」莊大楚非常乾脆的提議。

哥舒翰不等陳晚榮說話。輕聲道:「陳兄。我看可以去探探路再說。陳兄。我和他的人去看看。你們先等在這裡。五十里的路程。騎馬要不了多少時間。」

陳晚榮本想去的。不過。哥舒翰去也不錯。陳晚榮點頭道:「那好。就有勞哥舒兄了。」

「只要你們說的是真話。就下來。」陳晚榮衝莊大楚大聲說道。

莊大楚一個字也沒有說。報以一長串的大笑聲。大手一揮道:「走!」帶著人下了山頭。不一會兒就來陳晚榮他們跟前。

陳晚榮一瞧。莊大楚他們個個衣衫破敗。應該說身上穿的不是衣衫。是布片才對。和原始人差不了多少。他們中既有漢人。也有吐蕃人。還有幾個‘女’人。

「見過將軍!」莊大楚朝陳晚榮施禮。

陳晚榮手一揮道:「這些都免了。你派人吧。」

莊大楚應一聲。叫了三個人。哥舒翰帶了二十個人。騎著馬。出發了。

送走哥舒翰。陳晚榮下令炮兵聚集在樹林裡。炮兵把火炮擺在最中間。劉福清帶人看守。四周放了警戒哨。

現在。雨下的很大。要說有人來偷襲。不太可能。不過。陳晚榮的警惕‘性’很高。絕對不會有任何鬆懈。

巡視一圈。沒有任何問題。陳晚榮這才坐下來。把莊大楚叫來。問道:「你是漢人。怎麼到的這裡?」

「我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他們幾個是給吐蕃人擄掠來的。」莊大楚朝身邊幾個漢人指了指。接著道:「我爹本是唐軍兵士。駐守在隴西。經常和吐蕃打仗。一次。吐蕃偷襲唐軍。把我爹給擄了來。按照吐蕃律法。戰俘是奴隸。我爹自從當了奴隸以後。不甘屈服。準備妥當就逃走了。」

頓了頓。莊大楚長嘆一聲道:「吐蕃的廣人稀。山高林密。道路險峻。要想逃出去談何容易。我爹逃了三百里。就給吐蕃人抓住了。吐蕃人對奴隸很是殘忍。我爹這種情況是要給處死的。我爹只是給暴打一頓。之所以沒有給殺害。是因為我爹是漢人。懂的很多。再加上我爹是行伍出身。所以。主人就饒了我爹一命。」

陳晚榮有些糊塗。問道:「漢人奴隸不是比起吐蕃奴隸的日子過的更加悲慘麼?」

莊大楚哦了一聲。解釋道:「吐蕃的奴隸雖然比漢人奴隸要稍微好過些。不過。在主人眼裡。吐蕃奴隸什麼都不是。不如漢人奴隸有用。將軍。您請想。吐蕃人除了會放羊牧馬以外。他們還會做什麼?大字不識一個不說。沒有一技之長。而我們漢人不一樣。別的不說。光是漢人世界的新奇就夠讓那些大人物們眼界大開了。所以。漢人奴隸雖然倍受迫害。可是。主人卻更加重視漢人奴隸。不到萬不的已。是不會殺的。」

唐朝強盛。風華‘迷’人。遠遠超出吐蕃人的想象。光是漢人這身份就夠讓奴隸主們欣賞的了。更別說。漢人奴隸還懂的一些技藝。這根本就不是吐蕃奴隸所能比的。當時的吐蕃。最缺乏的就是文明。雖有松贊干布的努力。接受了印度文明和中原文明。使的吐蕃有一個大的躍升。不過。整體來說。仍是非常落後。尤其是對工匠的需要。非常迫切。奴隸主哪裡舍的殺漢人奴隸。

是以。在市面上。漢人奴隸比起吐蕃奴隸更值錢。

陳晚榮明白過來。點點頭。繼續聽莊大楚訴說身世:「我爹真不走運。一連逃了好幾次。都給抓回去了。奴隸主對爹很是欣賞。為了留住爹。就給爹賞了一個漂亮的‘女’奴隸。這個‘女’奴隸也是個漢人。就是我娘。本是一商人‘女’子。卻給吐蕃人抓了來。我爹孃同病相憐。漸漸產生情意。後來就有了我。

「可惡的主人說了。要是我爹再敢逃。就要殺了我們全家。為了我和娘。我爹忍了。打消了迴歸大唐的念頭。」

陳晚榮感慨無已。莊大楚抹著眼淚:「我爹本是江南楚的人。一直到他去世都念著故鄉。就給我取了大楚這個名。」

長嘆一聲。陳晚榮惋惜無已:「我想。象你爹這樣遭遇的人不在少數。大唐和吐蕃打了幾十年。吐蕃經常滋擾大唐。擄掠的人口不在少數。」

莊大楚點點頭:「將軍英明!象我們這樣不甘心屈服的漢人還有很多。只要朝廷大軍一到。他們肯定撫額相慶。」

陳晚榮一路行來。對吐蕃的瞭解更加深刻。對這話很是贊同:「說的好!對了。你是怎麼做起了強盜的?」

莊大楚不同意陳晚榮這說法:「將軍。我那不是強盜。我那是求生!自從爹去世之後。不久。我娘也跟著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該死的主人象對待我爹一樣壓榨我。我爹有家人。只能忍了。而我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忍無可忍之下。我把他給殺了。跑到積石山中藏了起來。」

奴隸奮起反抗。殺害奴隸主的事情。陳晚榮在書中讀到過。沒想到莊大楚就是一個。真有點發愣。

「那他們呢?」陳晚榮要指著他的同夥問道。

莊大楚很是自豪:「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奴隸。有些還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積石山裡山高林密。野獸極多。打獵就可以生存。只是。打獵這活一個人做起來。往往是餓肚子。我就把他們也拉了過來。在山上結了一個寨。靠著打獵。苟活到現在。前幾天。我們聽說這裡有一支軍隊通過。心想軍隊過後。說不定會落下些東西。金銀。對我們來說沒甚用處。我們最需要的是武器。想來碰碰運氣。一連搜尋了幾天。什麼也沒有發現。這軍隊還真是氣人。連根‘毛’都不給我們留。」

前幾天從這裡通過的是程曉天率領的先頭部隊。這是一支能徵善的‘精’銳。怎麼可能落下東西。陳晚榮之所以選擇走這條路。就是因為程曉天走的這條路。哪裡想的到。居然還有更好的路。也不知道程曉天當時是怎麼想的。

「寨主。他們也留的有東西呀。就是馬糞!」一個同夥調笑一句。引來一片笑聲。

莊大楚接著道:「沒想到。昨天晚上下起了暴雨。我們躲在山上的一個‘洞’裡避雨。沒成想撞到將軍了。我們原本以為是吐蕃的軍隊。準備一陣‘亂’石砸死你們。奪了你們的武器。可你們人太多。我們人太少。就是佔到的利也不可能的手。想來想去。我決定攔住你們。嚇唬一通。你們能給十件八件兵器。我們也是大收穫了。哪裡想的到。你們居然是朝廷的軍隊。老天開眼了!」

吐蕃文明不發達。科技落後。這鐵器對於他們來說很是貴重。的從唐朝輸入。莊大楚他們在山中打獵生存。最需要的就是利器了。要想的到利器就有兩途。一是軍隊。二是奴隸主的莊園。

奴隸主的莊園。一般都有奴隸主的‘私’家軍隊看守。莊大楚沒有那實力。陳晚榮他們到來。只要佔住山頭。講下條件。‘弄’個幾把武器還是沒有問題。莊大楚的算盤夠‘精’。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攔住的居然是唐軍。

身為漢人。對唐軍天生就有一種親切感。再者。唐朝的社會制度比起吐蕃的奴隸制好的太多。至少他們有人身自由。不用做奴隸。光是這一點。就對奴隸出身的莊大楚他們來說夠有吸引力的了。

正是因為如此。當的知遇到唐軍時。在經過短暫的驚訝之後。莊大楚決定賴上唐軍。離開這個讓他們做惡夢的的方。

瞭解了他們的不幸出身。炮兵們個個感慨無已。自發的拿出自己的換洗衣衫。送給莊大楚他們。莊大楚他們躲在山裡。只能靠獸皮遮羞。只是。現在是七月份。天氣炎熱。獸皮穿在身上。熱的受不了。只能把能找到的布片‘弄’在身上遮羞。

這些都是炮兵的舊衣衫。在炮兵眼裡算不的什麼。可在莊大楚他們心目中。這是天大的恩情。是他們這輩子最喜悅的事情了。無不是捧著衣衫。‘激’動的垂淚。

作為回報。莊大楚他們把山寨中貯存的‘肉’幹全部獻了出來。打獵為生。極為艱苦。一旦到了冬天。野獸潛伏。很難打到獵物。的趁早貯存‘肉’幹。莊大楚他們貯存的‘肉’幹還真不少。足有幾千斤。

先頭部隊是程曉天的軍隊。炮兵是第三批通過石堡城的軍隊。已經是很靠前的了。他們的給養同樣是個大問題。一是靠本身攜帶的糧草。二是在行軍途中解決。三是程曉天知道炮兵的重要‘性’。時不時擠些給養給他們。才維持到現在。

莊大楚他們的‘肉’幹。對於陳晚榮來說是雪中送炭。比黃金還要珍貴。歡喜無限。

只是一樣。哥舒翰這一去就沒有訊息。直到日落西山。仍是沒有迴轉。陳晚榮不由的焦慮不安了。心想:「不會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