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二四 先聲奪人

吳道子和王翰、司馬承禎敬完酒,陳晚榮這才帶著哥舒翰他們去追趕炮兵。

唐朝有著便捷地‘交’通。從長安去隴西很方便。再加上天公作美,晴空萬里。幾天來就沒有遇到過雨天,這行軍就順利多了,五天之後就到了隴西地界。

一到隴西地界,離大戰的時間不遠了,不免人人興奮,‘私’下里議論紛紛。炮兵出身龍武軍,膽氣極豪,對打仗極是上心,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大幹一場了,無不是興奮莫銘,恨不得長上翅膀,飛到石堡城前,架起火炮猛轟一通。

對此戰,陳晚榮有著十二分地信心,仍是興奮得眼睛放光,問道:「哥舒兄,你說,我們在石堡城前架起火炮一轟,會是什麼結果?」

哥舒翰多年沒上戰場了,一想到能重上戰場,也是不住搓手:「那還用說,自然是人仰馬翻了!我打過這麼多仗,就沒有一次讓我如此興奮!」

「要不是有火炮,你只有在石堡城前愁眉苦臉,還興奮,看你怎麼興奮?」王少華揶揄一句,引得眾人大笑。

末了,王少華皺著眉頭問道:「你們猜猜看,郭將軍要是知道我們帶著火炮來了,他會怎麼樣?會不會高興得快瘋了?」

郭虔的帥帳,眾將肅立,鴉雀無聲,個個一臉的凝重。

「監軍馬上就要到了,你們就這副樣子去見監軍?」郭虔冷著一張臉,掃視一眼眾將,數落起來。

「監軍?鳥!」費俊行嘴角一撇,都快裂到耳根了,冷笑不已。

「說好了不派監軍,又派監軍來,朝廷還是不信任我們!」程曉天很是不服氣:「一個只會瞎指揮,只會作威作福的狗屁!」為了讓郭虔集中全力攻打石堡城,李隆基決定不派監軍,免得給人掣肘。可是,事到臨頭,朝廷居然變了,派了一個沒有從過軍,沒有打過仗地十八歲青年人來做監軍,那不是在開玩笑麼?

帳中的將領,誰個不是從死人堆裡爬過來的?他們親手砍下的腦袋,堆在一起,可以當‘床’睡了。要他對陳晚榮這個十八歲的青年監軍服氣,太陽得從西邊出來!

郭虔心裡也是不爽,對眾將地抱怨很以為然,不過他身為統帥,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有些姿態是必須做的,右手在帥案上重重一拍,喝斥道:「住嘴!朝廷的事,豈是你們所能議論地?都把嘴巴給我閉緊點,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句也不許說!」

費俊行很是為郭虔鳴不平:「大帥。你可知道這個監軍是做什麼地麼?一個娃娃,‘乳’臭未乾!他懂什麼?我們在戰場上拼命的時候,他還在他娘懷裡吃‘奶’呢!」

譏嘲話引來一片歡快地大笑聲。

費俊行接著數落陳晚榮地不是:「末將去長安送密信的時候,打聽過了。這個陳監軍年十八,長得斯斯文文,有幾分賣相。聽說呀,他只會做那些狗屁沒用地東西,什麼香皂呀就是他一手做出來的。香皂有用麼?狗屁用!給吐蕃人扔些香皂,就能把吐蕃人砸走?朝廷真是糊塗了!」

郭虔給他一通不雅之言引得忍俊不禁。右手在帥案上一拍,斥道:「不許非議朝廷!」

這話的意思是說不能說朝廷,可以說陳晚榮。費俊行會意,說得更加起勁了:「這個陳晚榮是做什麼的?鄉下地泥‘腿’子!家裡頭窮得連飯都吃不起!也不知道他走了甚狗屎運,居然憑著香皂鹹魚翻身,賺到錢,過起了富家翁的日子。聽說呀,他還有一房不錯的夫人,長得是如‘花’似‘玉’,賽過貂蟬。他不呆在家裡,過他地富家翁日子。卻跑到戰場上來‘舔’血,一個不好,腦袋沒了,他的如‘花’美眷、萬貫家財,還不知道便宜哪個相好呢!」

又是一片大笑聲,有人戲謔著道:「費將軍,你就努力一下,人財兩收吧!」

費俊行嘴一撇,不屑之極的道:「我又沒打算做監軍。要甚監軍夫人!」

監軍有危險則讓,有功就是上,是膽小鬼地代名詞。軍隊中有人相互打趣就說「某某監軍」,意思是罵他膽小鬼。

費俊行的膽‘色’不錯,常以此自詡,要他收監軍夫人,打死也不幹!

這話太有趣,引得眾將一陣大笑,就是郭虔也是笑個不住。等到笑過了。郭虔臉一肅。掃視眾將道:「這裡的話,說過就算。誰也不許再提起,更不得洩漏半個字。要不然,休怪我翻臉不認人!」

「遵令!」眾將領命。

郭虔接著道:「等會監軍到了,我想你們該知道怎麼做。誰要是把天捅漏了,自個兒拿腦袋去補上!」

將領們對監軍很是頭疼,有些將領對著幹,爭得面紅耳赤,更有地是口出惡言,譏笑監軍狗屁不通。這樣做的後果,不用想也能知道,總有人要倒霉。

圓滑一點的將領,耍點小手段,一邊說著好笑,陪著笑臉,讓監軍吃好喝好玩好。責任自個扛了,功勞分點給監軍,結果是皆大歡喜。

郭虔老謀深算,糊‘弄’監軍的本事還是有的。這些將軍跟隨他多年,在北地糊‘弄’的監軍不知道有多少,陳晚榮根本就不入他們之眼。

眾將心領神會,應一聲,不再提這事,好象適才地譏嘲謾罵沒有發生過似的。

校尉進來稟報,說監軍已經到了營外。郭虔大手一揮,道:「走,迎接監軍去。」大步出了帥帳,眾將忍著笑意,跟著去了。

郭虔老於世故,一見陳晚榮之面,笑容堆了一層又一層,親熱得好象老朋友見面似的,一抱拳:「末將郭虔見過陳監軍!陳監軍大駕光臨,末將未曾迎迓,還請陳監軍恕罪!」

末將是下級面對上級時地自稱,陳晚榮不過是個監軍,比起郭虔要差老大一截,這身段放得也太低了,低得讓人接受不了。

陳晚榮眉頭一挑道:「郭將軍,陳晚榮奉皇上旨意,特來監軍,不是之處還請郭將軍海涵。郭將軍,這末將二字還請休得再提起。」

以往,郭虔來一這手,那些監軍個個笑得跟開心果似地,親熱得緊。可是陳晚榮不冷不熱,郭虔很是意外。

正在他轉念頭的時節,只聽費俊行親切地聲音響起:「這是陳公子吧?陳公子年少英雄,虎虎生風,真乃虎父無犬子!見識了,見識了!」

王忠嗣聰明絕頂,有奇行,其智慧遠超常人。不過,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這事,費俊行乍見王忠嗣,心想朝廷真的暈頭了,居然要一個童子上戰場。當然,他不能非議朝廷,這才變著法子譏嘲陳晚榮。

話中的譏嘲之意,誰都聽得出來,眾將哪裡忍得住,無不是大笑起來。

陳晚榮眉頭一擰,心想這個費俊行也太放肆了,居然如此無禮,看來這個郭虔不是善與人物。

王忠嗣右手朝費俊行一招道:「將軍,你過來!」

費俊行心裡極為瞧不起,臉上卻是一副樂呵呵地神情,一溜碎步的跑了上來:「請問陳公子,召末將有何事?」

王忠嗣臉一板,右手一翻,拍的一聲打在費俊行臉上,指著他,冷冷的道:「告訴你,我姓王,叫王忠嗣,王海賓是我爹!」

年紀雖不大,王忠嗣的身手確實不錯,猝起發難,費俊行毫無準備,給打得結結實實。一個將軍,居然給一個童子打了,那是侮辱,會讓人瞧不起。費俊行就待發作,聽了王忠嗣的話,再也發作不出來了。

王海賓在石堡城前打得英勇頑強,甚得眾將欽佩。尤其是王海賓戰死一事,更是讓眾將惋惜不已。費俊行原本想奚落陳晚榮一通,沒想到不走運,王忠嗣居然是王海賓的兒子,不由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