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一0一 將士歸心

出了皇宮,王少華這才長舒一口氣,抹著額頭上的汗水,笑道:「陳兄,這事總算過去了。我一直擔心皇上發怒,就那極為不妙呢。」

闖宮是大罪,睿宗要把陳晚榮下獄也沒問題,他能不擔心麼?陳晚榮笑道:「不管那些,能救人就行。現在好了,劉福清給救過來了。先把他送到我府上去,等他養好傷了,再回軍營也不遲。」

王少華忙阻止道:「陳兄,萬萬不可。你為他闖宮,可謂仁至義盡了,不必如此。他現在性命無憂,送回龍武軍就行了。」

陳晚榮反問一句:「龍武軍都是是大男人,誰來照顧他?誰來侍候湯藥?大男人殺人沒問題,要來侍候人,還真是不容易。」

這也是實情,王少華無話可說,嘆息一聲道:「劉福清攤上你這樣一個將軍,算是他前輩子修來的福氣。」

「福氣?那他還自裁?」陳晚榮有些不滿。

主意一定,陳晚榮帶人直接回府。很快就到了家,叫人把劉福清抬進客廳。鄭晴聞訊,急忙趕來,看見暈迷的劉福清,很是迷糊:「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晚榮扼要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道:「我是擔心軍營裡沒人照顧他,就把他帶到家裡來了。對了,馬上叫牛尚新去請兩個會侍候人的人回來,老媽子也成,丫頭也可以,只要能照顧好他就是了。」

家裡的女人就鄭晴和青萼,是不可能由他們來照顧劉福清的,只得臨時請人了。對這安排,鄭晴也沒有異議,點頭道:「這你就放心吧,我會安排。」

青萼把劉福清打量幾眼,也不知怎麼想的,道:「請什麼人。難道我就不能照顧他?」

「你要照顧你的小姐,怎麼來照顧大男人呢?」陳晚榮調侃一句。

青萼腳在地上一跺。嗔怪起來:「壞人。一點也不正經!只是給他端藥啥地。又沒多大地事情。這事就交給我吧。放心。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地兵士。」

陳晚榮有些驚異。打量著青萼。見她一臉地認真。問道:「你是認真地?不會後悔?」

「誰後悔了?」青萼居然沒有用以前那般不屑地口氣。

鄭晴也有些難以理解。眨巴著一雙妙目看著青萼:「青萼。你是認真地?」

「是呀!小姐。」青萼也沒有多餘地話。短短一句話。顯示了她地決心。

陳晚榮和鄭晴對望一眼。得到她地肯定。這才道:「既然如此。那就交給你了。你要知道。要是做不來。說一聲。換人就是了。」

「誰做不來了?」青萼埋怨一句:「快把人抬到屋裡去,放到這裡,你象照顧人麼?」

劉福清還沒有醒過來,是該躺在床上,陳晚榮叫來兵士,把劉福清抬到屋裡,放到床上躺好。青萼打來熱水,揭開劉福清的衣衫。開始給他清理血跡。等到血跡清理乾淨,找來一套衣衫,要兵士給他換上。

「還是女人會侍候人,劉福清這小子有福嘍!」一個兵士感慨一句,接過衣衫,開始給劉福清換衣衫。

青萼羞得臉上發燙,腳在地上一跺,嗔怪一句:「你胡說什麼呢?什麼侍候人不侍候人地,不就清理一下血跡麼?」

陳晚榮也發覺了語病。臉一肅道:「不得胡說!」

兵士連聲領命,不敢再說話了,手忙腳亂的給劉福清換好衣衫。等到一切處理妥當,陳晚榮再交待一些事情,這才帶著人迴轉軍營。

離了家,陳晚榮很是擔心:「王兄,你說,現在的軍營成什麼樣了?兵士見到我還象見到仇人嗎?」

劉福清自覺無臉面對陳晚榮,這才自裁。只是。他忘了一點。在這種情況下他要是死了,會給陳晚榮惹來天大的麻煩。那就是會引得兵士生疑,以為是陳晚榮逼他自裁的。即使劉福清留有「遺言」,甚或站出來澄清,一樣沒用。

因為權勢可以掩蓋一切痕跡,即使他那樣做了,兵士會更加篤定在陳晚榮的高壓下,劉福清不敢不如此做,陳晚榮的罪惡更大幾分。

至於兵士會如何反應,王少華也是說不準,摸著額頭思索了一陣,道:「陳兄,這事,我也不清楚。以我想來,兵士現在的怨氣很大,但願不要出事。」

對這事,陳晚榮也是無可如何,嘆息一聲道:「要是他們還不服氣的話,我只有不做這將軍了。不做將軍也好,反倒是一身輕,專門來做我地化工。還有好多東西沒有做呢!」

王少華安慰道:「陳兄不必介懷,也許沒那麼嚴重。哥舒兄他們不是在軍營裡麼?要是出事了,他定會派人告訴你。哥舒兄沒派人來,應該沒事。」

對哥舒翰,陳晚榮還是挺信任的,有他在,不會出大事。陳晚榮點頭道:「但願如此!哦,對了,王兄,你有沒有發現,太子今天的處置很奇怪呀?」

經陳晚榮一提,王少華也想起來了:「是呀!以太子地心性,即使要處置陳兄,也應該是把事情查明去了。陳兄一把事情經過說明,太子立即就處置了,根本就沒有去查事,這也太武斷了吧?」

「還有,皇上今天也挺怪的。對了,皇上一開始好象不太贊成太子的處置,不知道為何突然改了主意,還要把這事在龍武軍營宣示。」陳晚榮沒有看見李隆基碰睿宗腳後跟的事,自然是想不明白了。

王少華有些驚惶:「陳兄,這龍武軍營,你是不能現去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陳晚榮很是詫異:「王兄,何出此言?」

王少華剖析起來:「陳兄,你要想,皇上如此處置你,不正是投眾軍之所好麼?將士們已經懷疑你了,你要是再回去,無異於火上澆油。必然出事!」

陳晚榮一拉馬韁,想了老一陣,一咬牙道:「不管他,還是得去,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闖上一闖。哦。對了,還不至於吧。正如王兄所說,要是情況不妙,哥舒兄肯定會告訴我,他沒派人來,應該沒事。」

「但願,但願,但願如此!」王少華也沒有把握了:「你們機靈點,要是不對勁。立即護衛好陳兄。」

龍武軍齊聲領命。

兩人忐忑不安的回到龍武軍校場,剛到門口,就給兵士發現了。一個兵士大聲歡呼:「陳將軍回來了,陳將軍回來了!」飛也似的跑進軍營,把這一天大的訊息傳了開去。

「陳將軍回來了,陳將軍回來了!」校場一片歡呼聲,更有人高呼:「迎接陳將軍去!」

聽著將士們的歡呼聲,陳晚榮徹底懵了,看著王少華,問道:「王兄,這是怎麼一回事?」

「陳兄。我哪知道?」王少華雙手一攤,一頭霧水。

適才,兩人議到這事,還很擔心兵士仇視陳晚榮,沒想到居然如此高興,跟見到親人似的,要兩人接受這一事實,不是難,是很難很難。

就在兩人愣怔之際。只見龍武軍象潮水一般湧了出來,人人臉帶喜色。來到陳晚榮面前,齊以軍禮相見:「見過陳將軍!」聲音整齊劃一,好象一個人在說話似地。

「你們,你們這是怎麼了?不怨我?」陳晚榮實在是忍不住了,問出最關心的話題。

兵士還沒有回答,哥舒翰爽朗的笑聲響起,和葛福順大步而來:「陳兄過慮了!你為了劉福清闖宮一事,兵部尚書已經來宣示過聖意了。對了。處罰你的榜旨還在那呢。」

順著他地手指方向一望。只見帖著一張皇紙。距離太遠,具體內容瞧不清。

葛福順也是笑呵呵的道:「陳將軍。現在,兄弟們都相信你是真的去了皇宮。見了皇上,求得太醫醫治,劉福清救過來了,所有的誤會全部不復存在了。現在,兄弟們對你只有敬重!」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陳晚榮這才鬆口氣,抱拳團團一揖道:「兄弟們:陳晚榮這裡謝過了!謝兄弟們不計前嫌!」

「將軍,您言重了,是我等不是!」龍武軍將士齊聲謝罪。

一個兵士越眾而出,跪在陳晚榮面,撩起衣衫,請罪道:「將軍,小的多有冒犯,還請將軍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