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哥舒翰從軍
哥舒翰看完,並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敲敲額頭,兀自難以相信,搖搖頭道:「服了,服了!哥舒翰平生第一遭遇到太陽從西邊出來的事情!哈哈!」
不怪他取笑,實在是陳晚榮做將軍這事太出人意料了。要不是三巨頭之間在尋求平衡的話,無論如何也是輪不到陳晚榮來做這事。
陳晚榮也是好笑,問道:「哥舒兄,你可否來幫我?」
王少華接過話頭,調笑一句:「哥舒兄,你最好不要答應。說到這練兵,我也成,好歹我在北地呆過一段時間,在死人堆裡爬過。」
哥舒翰哈哈一笑,調笑著反詰王少華:「王兄,在死人堆裡爬過,就能練好兵麼?真要照你那麼說,那些上過戰場的人還不人人都是大將軍了?練兵,不是那麼容易的,尤其是練這種兵,更是困難。」
王少華不以為然:「哥舒兄,你別說得如此鄭重。幸好我們瞭解你,要是遇到不了解你的人,還以為你是在自重身份呢。」
這是一句調侃話,哥舒翰卻極為認真:「王兄,我說的是大實話。王兄你想,這可是大唐的第一支炮兵部隊,前途未卜……」
王少華不同意他這話,打斷他的話頭:「哥舒兄,火炮的威力誰都清楚,炮兵的前途遠大,怎能說未卜呢?」
哥舒翰接著剖析道:「火炮的威力是不錯,這無可否認。不過,王兄,你要這麼來想。朝廷做這火炮是為了打石堡城,在石堡城打下之前,火炮固然倍受重視。石堡城打下之後呢?還會如此重視麼?我看未必!
「原困很簡單,炮兵的數量不多,雖然威力大,很容易給人造成偶一用之的印象。真如此的話,炮兵還有前途麼?」
王少華想反駁,嘴巴張大了,卻是無從說起。
英國人發明了坦克,發明之初只是用來輔助步兵攻堅。坦克並未得到英國人的重視,反而是德國人對坦克很著迷,尤其是古德里安,更是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來研究坦克,最後建立起了現代裝甲戰的理論。
哥舒翰這話說得是太對了,好武器未必能夠引起人們的重視,未必能發揮出其應有的威力,象坦克這樣的例子在歷史上還不少。
陳晚榮非常欣喜的發現哥舒翰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擊掌讚道:「哥舒兄,你這話就是我要說的。以我推想,皇上要我暫領這事,不外就是做做樣子,只要能打下石堡城就行了。只要石堡城打下來了,大唐軍隊能夠展開隊形,吐蕃軍隊根本就不是對手。
「我呢,不想把這個將軍做得很窩囊,所以才來請哥舒兄幫忙,把炮兵訓練成一支能徵善的雄師!不僅在石堡城前要立下赫赫戰功,還在其他的地方大展身手。不知哥舒兄願不願意與我一道,共擔此事?」
哥舒翰很是興奮,不住搓雙手,眼睛特別明亮:「陳兄,如此美事,千載難逢!我哥舒翰要是錯過了這機會,會後悔終生!陳兄,沒說的,這事我幹了!」
他的軍事才幹為歷史所驗證,有他做助手,炮兵的前程將非常遠大,陳晚榮大喜過望:「謝哥舒兄!」
哥舒翰忙搖手:「陳兄,你千萬不要謝我,應該我謝你才對!這些年來,爹要我入仕,要我從軍,我都沒有同意。原因何在?那是我認為沒有好機會,我難以施展。陳兄把如此良機給了哥舒翰,哥舒翰這裡謝過陳兄!」抱拳施禮,非常真誠。
歷史上的哥舒翰不滿朝廷要他做長安縣尉的小官,仗劍西北,從軍隴西。最終為王忠嗣發現,一力提拔,最後成為威震西北的名將。
沒想到,歷史重來時,他還是本著這想法,陳晚榮忙回禮道:「哥舒兄,多謝了。」
王少華抱拳行禮,心悅誠服道:「哥舒兄高見,王少華欽佩。適才多有失言,還請哥舒兄見諒。」
哥舒翰爽朗一笑,在王少華肩頭輕拍:「王兄,這話你就不要說了,太見外了。」
王少華舒心一笑:「陳兄,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你允准。」
哥舒翰戲謔道:「王兄是想跟著陳兄訓練炮兵,是不是?我看,這事有難度。你想呀,你是太子身邊的人,陳兄要你的話,太子不會不給。只是,你不在太子身邊,太子有些事辦起來就不利索。現在這種情勢,陳兄要是從太子身邊抽人,那就是不顧大局了。」
一番分析入情入理,陳晚榮不住點頭:「王兄,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沒法向太子交待,還請王兄見諒。」
王少華一臉的黯然,想了一陣,搖頭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哎!」上戰場是他的夙願,訓練炮兵這種美差就這樣白白錯失了,任誰都會沮喪。
陳晚榮安慰道:「王兄不必煩惱,機會多的是。現在的炮兵,不過剛剛建立,還不成氣候。以後,等炮兵成了氣候,到那時局勢也不同了,王兄給太子說一聲,想必太子會同意。」
也只能如此了,王少華默默點頭。
哥舒翰心情極好,挪挪椅子,坐到陳晚榮身邊,問道:「陳兄,你打算讓我做些什麼?」
這事,陳晚榮早就想好了,笑道:「哥舒兄,這訓練炮兵一事,對於我來說,這難度不小。一是我不懂軍務,就是想學,也沒有時間,畢竟十萬大軍等著火炮,不可能讓我有足夠的時間學習軍務,這事得抓緊。二是我的事務多,除了訓練炮兵,還要造火炮,我沒有多少時間。
「所以,我才來請哥舒兄幫忙。哥舒兄,這練兵一事,你看著處理就是了。兵是從龍武軍裡抽調,你看中了誰就調過來,要是有人不給,我去給皇上說。這可是皇上準了的。我想,一支能征善戰的炮兵,不僅僅是炮打得好,還必須具備其他方面的品質。這些事,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好了。」
這是在給哥舒翰全權,陳晚榮的話歸結起來就是「你放手去訓練,有問題我頂著」。這話對於一個將領,尤其是哥舒翰這種志向遠大,才華橫溢的人來說就太難得了,任由他放開了手腳大幹。
哥舒翰大喜過望:「陳兄,如此,我就多謝了!陳兄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到時,我給你一支不比任何軍隊差的炮兵就是了。」
「要的就是你這話!」陳晚榮心懷大慰。
正事說完,三人說笑一陣,陳晚榮這才告辭。哥舒翰知道陳晚榮事多,也不挽留,起身相送。
剛出客廳,就見哥舒道元站在路中,衝陳晚榮行禮道:「賢侄,何不留下,多多敘談?」
陳晚榮明白他的想法,他是想知道陳晚榮有沒有說服哥舒翰,笑道:「伯父,哥舒兄從軍之後,不能敬孝膝下,這都是小侄的過罪,還請伯父見諒。」
這是在告訴他哥舒翰從軍了,只不過,陳晚榮說得委婉動聽罷了。
哥舒道元大喜過望,卟嗵一聲,跪在地上:「賢侄休要如此說!這逆子不聽伯父的話,盡做些有違律法的事情,伯父痛心疾首。逆子能追隨賢侄從軍,伯父這裡謝過了!」額頭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陳晚榮嚇了一大跳,忙閃到旁邊,拉起來:「伯父,您千萬不要如此!您要是如此做的話,這不是在折煞小侄麼?」
「賢侄,這是應該的,應該的!」哥舒道元喜慰無已,拉著陳晚榮的胳膊,親熱得緊:「賢侄,你於我們家有大恩,現在又為逆子謀得一條好出路,伯父謝你不應該麼?」
陳晚榮正色道:「伯父,恩人一事休得再提。至於哥舒兄從軍一事,他是在幫我的忙,說起來小侄該謝伯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