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八十六章 名動公侯

一上二樓,只見站著不少兵士,把守得極嚴,除了官員、夥計侍女以外,一律不準進入。沈榷這功夫下得十足,就是有點擾民了。

沈榷迎上來,笑道:「陳大人,今天是沈榷第一次如此做派,罪過呀罪過!」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陳晚榮笑道:「沈大人不必自責,這都是因我而起,要說有錯,錯在我。」這是在暗示沈榷,要是有官員上本的話,陳晚榮擔待。

陳晚榮是睿宗跟前的紅人,相信不會有人不長眼睛,參陳晚榮。當然,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陳大人多心了,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有點難以心安罷了。」沈榷搖頭不已。

周勝領著陳晚榮來到一間最大的房間,只見竇懷貞、蕭至忠二人已經坐在裡面了。他二人和沈榷都是當朝宰相,自然是要最好的房間,要陳晚榮相陪了。

眾人見過禮,各自就坐。陳晚榮問道:「周掌櫃,都安排好了?」

周勝忙點頭道:「陳大人儘管放心好了,這事就著落在我身上,包準不會出差錯。」

「那就好!」陳晚榮點點頭,不再說話。周勝告罪離去。

竇懷貞一邊品著香茗,一邊點評起來:「適才觀賞了一番吳道子的,其技法、線條勾勒,皆是一絕呀!沒想到,我朝出此大才,堪比顧愷之了!只是,當日作畫,沒有親睹,太也可惜了。」

顧愷之在歷史上鼎鼎有名,竇懷貞現在就拿吳道子與之相比,評價非常高了。

蕭至忠大是贊成這評價:「顧愷之百年不遇的大才,吳道子之才氣不輸於他。只是,吳道子正當盛年,我觀其畫技還未至大成,不出十年,吳道子就可與顧愷之並駕齊驅了。」

顧愷之是中國歷史上不多見的大畫家,只是吳道子入聖,被尊為「百代畫聖」,比起顧愷之還要高明。當然,以後的發展,只有陳晚榮知道,其他人誰也不清楚,就是吳道子本人也想不到。

蕭至忠能如此評價,難能可貴了。

沈榷把茶杯一放,哈哈大笑起來,指著竇懷貞和蕭至忠二人,一臉的取笑之意。

竇懷貞不明所以,錯愕萬分的看著沈榷:「沈大人,何故發笑?」

「我笑二位是葉公子高,徒自好假龍,見了真龍卻不知所措。」沈榷仍是笑個不住。

竇蕭二人開口吳道子,閉口吳道子,讚賞有加,可是吳道子就坐在他們面前,正端著茶杯喝茶,他們卻不知道。這事實在是太滑稽了,讓人忍俊不禁,陳晚榮忍不住笑起來。

「沈大人,你是說吳道子來了?」竇蕭二人畢竟才智過人,念頭微一轉動已經猜到了。

沈榷非常乾脆的回答他們:「然!」朝吳道子一指:「這位就是!」

「他是吳道子?」竇蕭二人齊盯著吳道子,不敢相信。在鄭家店,二人就見過吳道子,除了吳道子長得俊,氣質特異以外,也沒什麼出奇之處,要二人相信這就是吳道子,很有難度。不能怪他們!

陳晚榮原本不想這麼早挑明,事已至此,只得證實道:「二位大人,正是吳兄!」

「吳道子見過二位大人!」吳道子不能再裝了,只得見禮。

竇蕭二人蹭的站起,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還要大,顧不得禮節,死盯著吳道子:「你就是吳道子?見過吳先生!」抱拳施禮,極是禮敬,比起見太平公主也差不到哪去了。

二人動作過大,站起時把茶杯打翻了,茶水滴在地析上,發出輕微的嘀嗒聲。

和二人相識以來,只見二人對太平公主如此禮敬,陳晚榮暗中感嘆一句「布衣之士傲視公侯並非虛妄!」

吳道子回禮:「吳道子失禮,還請二位大人見諒!」

「吳先生,快快請坐,快快請坐!」竇蕭二人齊聲道,一臉的喜色,比得了萬兩黃金還要興奮。

吳道子道聲請,坐了下來。竇蕭二人也坐下來,平抑一下興奮的心情,笑得眼睛只剩一條小縫了:「陳大人,你瞞得我們好苦啊!你可害苦我們了!」

蕭至忠心情好到極點,還揶揄一句:「當著吳先生的面說吳先生,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慚愧,慚愧!幸好我們沒有說吳先生的壞話!」

話音一落點,陳晚榮他們開心的笑了。

竇懷貞拍著額頭,若有所悟的道:「怪不得陳大人底氣十足,說吳先生要在望江樓作畫了,原來你們的交情不淺。」

蕭至忠也是明白過來:「我早就聽說吳先生和陳大人交情不淺,早就該想到這點。」

「吳先生,還請您賜墨寶!」竇蕭二人好象心有靈犀似的,齊聲討墨寶了。

吳道子笑道:「二位大人見愛,吳道子敢不從命。」

竇蕭二人大喜過望,齊聲道謝。陳晚榮笑道:「二位大人,你們剛才觀賞了吳兄的,上面的詩還記得?」

「當然!」竇懷貞點點頭,讚道:「真是一首好詩!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千古絕唱呀!」雙手輕擊,請問道:「不知這位王翰王先生可在?」

沈榷再也忍不住了,卟哧一聲笑出來聲:「二位,我說你們什麼好呢?王先生和你們吃了這麼久的茶,你們現在才想起來,這也太……」搖搖手,不再說下去。

竇蕭二人一齊盯著王翰,嘴巴又合不攏了。他們這一屋一共六人,五人的身份已經確定了,只有王翰一人了,能不是詩的作者還能是誰?

王翰行禮道:「王翰見過二位大人!」

竇懷貞並沒有回禮,而是一雙手在桌上輕擊,連聲讚歎:「妙,妙,妙得緊!真是妙!我竇懷貞這輩子,第一次遇到如此妙事!」陡然醒悟失禮,站起身回禮道:「見過王先生!王先生大才,竇懷貞得見,快慰生平!」

蕭至忠見過禮,再讚歎一通,高興得象個孩子。等到心情平復下來,這才感慨起來:「得識吳先生,王先生,是蕭至忠的莫大榮耀!陳大人,你的嘴巴也太緊了,連這都不告訴我們!陳大人,今天得罰你三杯!」

竇懷貞附和道:「三杯不夠,至少也要杯九大杯!」

陳晚榮一笑道:「二位大人,並非我有意相瞞,實是不得不為。想必二位大人已經知道,吳兄聲名鵲起之後,出門都多有不便,只能深居簡出了。要是早告訴你們,若是給別人聽了去,那還不知道出什麼事呢。」

今天陳晚榮推出香水,吳道子不能不來。當然,他也沒有公然露面,而是站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才沒有給人認出來。

是這道理,不過竇蕭二人可不認,埋怨一句:「陳大人,那你也可以悄悄告訴我們呀,我們肯定不會說。」

適才他們乍見吳道子的面,如此驚詫,要是在鄭家店就告訴他們,還不知道鬧出什麼事來。陳晚榮還沒有來得及分辯,沈榷就說話了:「我說二位,你們也不想想,剛剛你們什麼反應,要是早告訴你們,這香水還能推出嗎?」

竇蕭二人臉一紅,不再說話,預設這說法。

按理說,竇蕭二人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自持力不錯。只是,吳道子的名氣確實太大,可以和司馬承禎相提並論了。他們乍見之下,想剋制也是難以如意,激動一點也很正常。

這也說明一個問題:吳道子已經名動公侯了!

一介布衣之士,能有如此力量,人生至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