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兢和沈榷這兩個與陳晚榮關係最好的官員,反倒是沒有來。以他們和陳晚榮的交情,不是不想來,而是不會在這時候來湊熱鬧。
竇懷貞眼尖,看見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也在,不由得眉頭一挑,心想這兩個公主眼高於頂,誰也不放在眼裡,朝中不少大臣子孫想親近這兩位公主,只是她們不予理睬。奇怪的是,她們居然跑到這裡來了,這個陳晚榮有什麼魅力?
就要上前相見,金仙公主衝他輕輕搖頭,玉真公主忙擺手。竇懷貞明白過來,邁出的步子收住,衝她們微一躬身,算是見過禮了。
蕭至忠看見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明白她們的意思,也沒有上前相見。
這群朝臣中,識得二位公主的大有人在,萬一他們沒有明白金仙公主的意思,冒然相見的話,太違逆她們的意圖,蕭至忠決定要做一回好人:「各位:我們今天是來給陳大人賀喜的,你們要記住,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見的不要見。這香水,有秘密,你們要是不識趣,即使問了,陳大人也不會說。」
群臣心想知機識趣誰不知道,還要你提醒麼?認識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臣子念頭轉動之際,頓明其理,笑道:「蕭大人提醒得是,我們記住了!」只是衝二位公主微一躬身,並不上前相見。
不認識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的臣子不明所以,還以為他是畫舌添足,嘴上漫應,心裡不以為然。
金仙公主衝蕭至忠微一點頭,意示讚許。
蕭至忠心想這馬屁拍對了,心裡也是高興,衝陳晚榮道:「陳大人,蕭某今日等著開眼界了。」
陳晚榮謙遜一句:「蕭大人言重了,只怕不入你的法眼。」
話音剛落,一陣悶雷似的腳步聲響起,陳晚榮不由得驚疑起來,只見一隊兵士飛奔而來,把人群團團圍住。
這變化太出人意料了,陳晚榮不由得大奇,是誰出動軍隊了?不僅陳晚榮好奇,就是竇懷貞和蕭至忠他們也是莫明其妙,相顧駭然。陳晚榮是睿宗跟前的紅人,只要不是眼神有問題都能看明白,居然有人派軍隊把這裡包圍起來,太沒腦子。
鄭晴在陳晚榮耳邊輕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陳晚榮哪裡知道,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就是竇大人和蕭大人也不明白。」
人群騷動起來,不少人開始擁擠,更有人急急惶惶的叫道:「官兵來了,大勢不好了,快走啊!」
一人叫,眾人和,快走的聲音響成一片。人潮湧動,要是一個不好,就會出現踩踏,會出人命。陳晚榮的心一下子揪緊了,扯起嗓子大喊道:「大家不要慌,官兵沒有惡意!」
陳晚榮喊得嗓子都快破了,只是一點用也沒有,他這點聲音早就給人群的鼎沸聲淹沒了。正在陳晚榮發愁之際,只聽一個驚天動的聲音響起:「肅靜!」
聲音好象炸雷似的,震人耳膜,正是出自一眾兵士之口。人群好象給刀劈了似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立時安靜下來。
「讓開!」有兵士喝道。
人群分開,一個官員大步而入,不是別人,正是沈榷。陳晚榮恍然大悟,快步迎上去,數落起來:「沈大人,你開的什麼玩笑?平白無故的調來軍隊,跟抓賊似的,差點出人命。」
竇懷貞和蕭至忠見情勢受到控制,也是長舒一口氣,跟著派沈榷的不是:「沈大人,你兼領長安令,可也不是這麼幹的。無緣無故的動用軍隊,一個包圍下來,還不把老百姓嚇破膽?要不是處置及時,指不定死多少人呢。」
適才的情勢確實兇險,沈榷抹著額頭上的汗水,賠笑道:「是我思慮不周!陳大人,竇大人,蕭大人,這可是太子的旨意,我是不得不執行。」
推出香水這事和太子有什麼關係?陳晚榮一下子糊塗了,脫口問道:「沈大人,這話從何說起?」
沈榷整理一下思路道:「陳大人,這都得怨你。你要推出香水就推出嘛,整出這麼大的動靜,一大清早,這裡就有這麼多人。要是沒有軍隊來維持,萬一出事了,怎麼辦?太子知道這事後,要我妥善處置,我就帶人過來了。」
他兼領長安令,這事自然得著落在他頭上了。只是,好心差點辦了壞事,陳晚榮到現在還有點心驚肉跳的,要是踩死人了,陳晚榮的干係太大了:「沈大人,太子要你妥善處置,沒要你調軍隊!軍隊不聲不響的來了,跟抓賊似的,連我的心都在怦怦跳,更別說老百姓了。」
沈榷臉一肅道:「陳大人說的是,只是現在的情勢你也知道,我這也是不得不防。」
新月派鬧得特別兇,要是趁今天這機會把陳晚榮抓走,或者傷了大臣,沈榷的干係很大,不派軍隊也不行。他也是好意,陳晚榮也不好再說什麼:「那就有勞沈大人費心了。」心念轉個不停,只顧著高興,沒有想到這節,有欠思慮。今天這事不應該拖得太久,得趕緊辦完。
主意一定,陳晚榮把鄭晴,鄭建秋夫婦,高畫質泰和馬致中叫到一邊:「今天這事,你們也看到了。我的意思是早完早了,不能拖得太久。」
鄭建秋夫婦,高畫質泰和馬致中不清楚新月派之事,不以為然。高畫質泰很是興奮的道:「兄弟,今天能有這麼多的官員前來捧場,是莫大的榮幸。一分時間的事情,也得辦成三分時間,不急,不急!」
真是精明的買賣人本色,連這主意都打。馬致中趕緊附和:「就是嘛!這種場面,我在長安這麼多年還沒有遇到過,得好好利用,利用!老高,這事不急,得慢慢來。」
鄭建秋眉頭一擰,有些想不通道理:「晚榮,是不是有事發生?」
還是他心細!陳晚榮寬慰他:「岳父,請放心,還不會到那種程度。官員的時間緊,我們不能佔用他們太多的時間。」新月派的事情是機密,絕對不能說的。
鄭晴支寺陳晚榮的意思:「爹,娘,高大哥,馬大哥,今天的事情聲勢很大,是不能拖得太久了。連朝廷都介入了,要是再拖下去,這很不好。」
鄭建秋才智過人,已經肯定今天這事背後有玄機,想了想,道:「晚榮,要不這樣。你請各位大人去酒樓,好好款待他們。他們今天衝你來的,你做個東道不是正應該嗎?」
不做東道也沒什麼,只是有礙人情罷了。只要官員們不在這裡,就是新月派要動手,也不可能,這主意不錯!陳晚榮權衡一番:「岳父說的是,我這就請他們去望江樓小聚。」
「你放心去吧,這裡交給我們。」鄭建秋安慰一句。
有他主事,陳晚榮自然放心。當下把竇懷貞、沈榷和蕭至忠叫到一邊道:「三位都知道,現在的情勢不太妙。我的意思是我們分開,這就去望江樓小聚一番。」
沈榷倒是率先贊同:「我同意。」
竇懷貞搖頭道:「陳大人,我們今天是衝香水來的,香水還沒有推出,我們就去喝酒,這也太說不過去了。」
蕭至忠也覺得新鮮:「是呀!陳大人,這麼給你說吧,我在長安這麼多年,就沒見過如此別開生面的事情,不見識一番,還真是遺憾。陳大人放心,有沈大人在,區區幾個小賊哪敢亂來。」
新月派完全可以派人混進來,抓住一批官員做人質。到時,沈榷雖是大軍在握,也得投鼠忌器,還是離開的好。陳晚榮略一思索道:「竇大人,蕭大人,你們都識大體,顧大局,若是賊人要來,可就不是小賊了。」
對付新月派這事,一直保密,知道的人不多,蕭至忠他們雖是太平公主的心腹干將,所知也不多,不清楚陳晚榮和新月派之間的事情,一點也不在乎。
竇懷貞笑道:「陳大人,要喝酒,這時間多的是。等這事完了,我們再去望江樓好好喝上一通。」
沈榷臉色一變,就要數落,陳晚榮忙攔住他:「竇大人,蕭大人,有一件事我沒給你說。吳道子,你們知道嗎?」
吳道子名聲很大,竇懷貞他們哪會不知道。竇懷貞很是奇怪的問道:「陳大人,可是那個一擲萬金的吳大畫師?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剛得到訊息,吳道子今天要在望江樓作畫,不知二位大人有沒有興趣去見識一下?」陳晚榮說不動,打算引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