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八十章 狼狽為奸

為皇帝講解新式武器,那是莫大的榮耀,葉天衡不再推辭,應一聲,略一整理思路,就開始為睿宗講解起火炮了。從制模範開始,到現在這樣為止,一路講下來,繪聲繪色,讓人怦然心動。

等到他講完,睿宗讚歎一句:「了不起呀!真是妙思妙構!晚榮,火炮要怎麼用?」

陳晚榮打量著火炮道:「皇上,這火炮還缺幾樣東西,一是炮架沒有做好。炮架就象一輛車,運輸火炮就方便多了。」

睿宗擊掌道:「這想法好。要是沒炮架,怎麼運到石堡城?三郎,火炮的牽引需要馬匹,你得給準備一下。」

「父皇請放心,兒臣明白!」李隆基領命。

陳晚榮接著講解:「炮彈還沒有造好。等炮彈造好了,就可以試炮了。」

太平公主的興致也不小:「晚榮,什麼時間可以試炮?」

「要過三兩天吧。」陳晚榮估摸著回答。

太平公主眼睛放光:「晚榮,試炮的時候,你要給我說說,我要來看看。」

「朕也來!」睿宗不甘人後。

李隆基雖然沒有說話,也是跑不掉的。

按照陳晚榮的計劃,等到樣炮造好了,他們軍器監先試試,要是沒問題再給睿宗說,要他親臨驗炮。沒想到他們現在就急不可耐了,要推是推不掉的,只得道:「臣明白!只是,第一次試炮,可能會出狀況。」

李隆基安慰道:「晚榮,第一門炮嘛,出問題很正常。發現問題,你們後面造炮的時候改掉就行了。」

「三郎說得對,晚榮,你不要擔心。朕不會怪罪!」睿宗很是大度的道:「兵器嘛,都是一步一步的改進,哪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有他這話,陳晚榮徹底放心了,接著道:「還差一個準星。準星就象弩上的望山,用來瞄準的。打得準,也是火炮的一個要求。」

「有道理!」睿宗稱讚一句,蹲下身,仔仔細細的打量起火炮,右手在炮身上摸撫起來:「鑄造得挺不錯,很光滑。葉大師的技藝更上一層樓了。」

葉天衡忙謙遜道:「皇上過獎了,臣不敢當!」

李隆基提出一個問題:「晚榮,這火炮不能這樣上戰場,得塗上漆。銅光閃閃,看上去是很威風,就是不易隱藏。」

好眼力!陳晚榮也是這麼想的,只是這種小事,不必向睿宗說而已,點頭道:「太子說得是,臣也是如此想。臣準備試過之後,再塗上漆。」

李隆基點點頭,不再說話,打量起火炮。

看了個飽,睿宗這才心滿意足的站了起來。太平公主拍拍手,笑呵呵的問道:「晚榮,還有什麼困難?一併說說。」

陳晚榮回答道:「公主問起,臣不敢不說。臣別的也不擔心,就是擔心這硝石能不能按時運到。」

李隆基點頭道:「晚榮,這事你放心。綿州的硝石,我會派人去催。只要做好了,很快就會運來。洛陽這些地方的硝石,我已下旨,要當地官員儘快運來。」

有這話,陳晚榮也就放心了:「謝太子!」

睿宗好多年沒來軍器監了,今天舊地重遊,興致不錯。四處走走,直到心滿意足,這才回宮去。

送走三巨頭,陳晚榮又和葉天衡他們投身於火炮的製造中。

長安西有一座道觀,處於樹木掩映中,樹木蒼翠,清幽雅靜,正是雲真觀。

雲真觀在長安算是一個比較大的道觀,雖不如慈恩寺有名,香客也是不少。太陽才爬上來,就有不少香客絡繹於道,順著石子路徑進入道觀上香,禮老君。

唐朝的佛教之盛,那是沒說的。佛教之所以鼎盛,在於武則天的大力扶持。武則天之所以不遺餘力的扶持佛教,主要原因在於唐朝皇帝尊崇老子,以老子的後人自居,下大力氣扶持道教。武則天扶持佛教,就是為了抗衡道教。

武則天年間,道教有所衰落。武則天之後,皇位又回到李姓手中,這道教自然而然又興盛起來。雲真觀這樣的盛況不過是唐朝道觀的一個縮影罷了。

石徑上有兩個香客,一個個頭高,一個細長。這兩個香客與一般香客不同,他們並沒有去上香拜老君,而是給一個道僮引到裡屋。

裡屋正有一箇中年道士,是雲真觀的觀主,打個問詢:「敢問施主尊姓大名?」

個頭甚高的香客並沒有說話,而是左右一打量。中年道士冷冷的道:「說吧,我這裡安全,你就是喊破天,也沒人來理睬。」

高個頭香客取下遮面的席帽,一臉的絡腮鬍,很是威猛。中年道士眼睛一眯,打量起他,皺著眉頭道:「閣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等見到使者,我自然會以真面目示人。」高個香客冷冷的回一句。

中年道人目光陡然凌厲,好象利劍一般,緊盯著他:「你是誰?怎麼知道使者的事?」

高個香客好象根本就沒有看見他可以殺人的目光似的:「我不僅知道有使者,還知道使者姓阮。」

中年道人心頭一驚,喝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高個香客依然冰冷。

中年道人臉色也緩和多了:「是什麼東西?」

高個香客不答所問:「要是再見不到使者,請恕在下失禮,就此告辭。」

中年道人知道他必有仗恃,要不然不敢如此說話,站起身道:「請稍等,我去去就來。」不等他說話,大步而去。

細長香客望著中年道人的背影,目光陡然轉凌厲。高個香客坐在椅上,並沒有說話。

不一個會兒,中年道人迴轉道:「請尊客跟我來。」

高個香客站起身,細長香客忙跟上。中年道人攔住細長香客:「尊駕請在這裡等候。」

「大膽!這是我兄弟!」高個香客喝斥一句。

中年道人想了想,沒再說話,在頭裡領路。來到另一間房,中年道人在牆壁上一陣敲打,牆壁上出現一道暗門,露出一個地道。

兩個香客隨著中年道人進了地道,一直朝前走。走了差不多十來丈,來到一間寬闊的石屋。牆上點著蠟燭,照耀如同白晝。

石屋裡有桌有椅,一個四十來歲的書生坐在椅上,冷冷的打量著二人。這書生甚是英俊,就是有些陰冷,讓人看著就不舒服,手一揮:「你出去。」

中年道人應一聲,退了出去。

「閣下是誰?」使者冷冷的問道,一雙冰冷的目光在高個香客身上瞄了瞄,最後停在細長高個身上,點頭道:「好身手!」

細長香客眉頭一挑:「你也不錯!」

使者一笑:「你身手雖好,要想勝我,很難!」

高個香客扯下臉上的絡腮鬍,露出真面目。使者不由得眉頭一挑,猛的站起身:「原來是崔大人!幸會,幸會!」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崔湜。那個細長香客當然就是韓平了。

崔湜一抱拳道:「崔湜現在多有不便,不得不易容前來,還請使者見諒!」

使者回禮道:「崔大人言重了,正該如此。崔大人的不幸,我也清楚。崔大人這時來見我,不怕給朝廷盯梢?」

崔湜眼裡神光一閃:「怎麼?使者怕了?」

「怕字,我阮大成還不知道怎麼寫?」阮大成大笑起來。這個阮大成不是別人,正是去燕威鏢局總部殺了喬萬梁那個書生。冷傲、孤高是他的個性。

笑過之後,阮大成這才道:「崔大人,你前來我這裡,不知道有何要事?但願你說的事,值得冒這場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