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七十五章 化工大計

「晚榮,有些什麼要求,你現在說說,不要到時出問題。」太平公主問詢。

陳晚榮微一凝思:「公主,別的要求沒有,就兩點,一是不要弄混了,二是時間不能太晚,要早點送來。」弄混了會竄味,時間晚了會腐爛。

「嗯!知道了。」太平公主很爽快的答應了。

陳晚榮笑道:「公主,您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心裡過意不去。公主要是想用香水,您府上用多少隻管來拿。」

太平公主的府第不少,那花比起陳晚榮這裡多得多,一天修剪下來的足夠陳晚榮做很多香水了。就算太平公主府上香水用量大,也不過消耗十之一二。

愣了一下,太平公主笑了,笑得很開心,眉梢上有一隻報喜鳥:「好!你要是給我金銀珠寶,我還真沒放在眼裡。這香水奇特,我就要了。不過,我要告訴你,我府上的香水用量不少,只怕你承擔不起。」

沒說假話,她權傾天下,想送她金銀珍寶的人多了,她府上這些東西太多太多,就算給她幾十萬兩銀子,百萬兩銀子,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而這香水卻是一奇了,比起金銀珍寶更加可貴,太平公主也是開心。

對這點,陳晚榮倒不在乎:「公主放心,不礙事的。」

太平公主不同意:「光我府上用,你當然承擔得起。只是,我會用香水來打賞人,這就無度了,一個月下來,沒有千瓶,也有八百。就算一瓶賣二十兩銀子,那也是一兩萬兩,很大一個數目了。這樣吧,每個月,你給我一百瓶用來換花,要不然,你不會心安,是不是?餘下的,我就負你銀子,你賣多少就給你多少。」

她說得對,陳晚榮不想白要她的花,才說送她香水。

若不如此,她一個月用一千瓶的話,陳晚榮不僅血本無歸,還要倒帖兩成的調配費用。這提議不錯,陳晚榮想了一陣,道:「既如此,那我就小氣一回了。」

太平公主點點頭:「這就對了。明天,你就給我府上先送一千瓶去。賬目,到了月底,我叫人來跟你清賬。」

這都是小事,陳晚榮問道:「公主,這香水有好些香味,不知您要哪幾種呢?」

「都拿來我看看再說。」太平公主的興致也來了。香水本來就是女人的最愛,她雖是巾幗不讓鬚眉,也不能免俗。

牛尚新小跑著出去,叫人把各種香味的香水拿來,太平公主一一聞過,說了數目,這事才算完。

忙完這事,太平公主和吳伯他們說話,回憶當年往事,開心不已,說到高興處,忍不住大笑。陳晚榮心想,今天可能是太平公主這麼多年來最高興的一天了,這笑聲就沒停過。

直到吃過午飯,太平公主把四處看了一番,這才心滿意足的去了。當然,臨走之前把司馬承禎給拽走了。她對司馬承禎很是看重,盛情相邀,司馬承禎也卻不過她的情,只得跟著她去了。

吳伯他們也是高興,太平公主走了之後,眾人仍是聚在一起,說些太平公主當年在府裡的趣事。直到興盡,眾人這才各自忙活。

太平公主派人去軍器監打過招呼了,陳晚榮也不去軍器監,和鄭晴四處走走,到處看看。一切都是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最後,兩人躲到屋裡說些體己話,享受二人世界。兩人興致高昂,說得特別開心,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

突然,傳來砰砰的敲門聲:「東家,有客人來了。」

鄭晴從陳晚榮肩頭抬起頭來,陳晚榮問道:「誰呀?」

「東家,是吳兢吳大人,竇懷貞竇大人,蕭至忠蕭大人,沈榷沈大人……」牛尚新報出一長串官員的名字。

陳晚榮越聽越驚心,等到他報完,鄭晴吃驚的道:「五十三位,居然有五十三位!」

鄭晴的話音剛落,牛尚新又道:「東家,又有客人來了,全是朝廷官員。」

陳晚榮拉開門,大步而出。鄭晴追上來,問道:「怎麼來這麼多?」

「拍馬屁唄!」陳晚榮非常乾脆的回答。

今天早朝的事情,只要不是傻瓜都看得出來,睿宗、太平公主和李隆基偏袒陳晚榮,這些朝臣能不來走動,套套近乎,訂交情?

當然,也不全是,至少吳兢和沈榷不是來拍馬屁的,他們來,肯定和陳晚榮有事要說。

來到客廳一瞧,屋裡全是人。就是客廳外面也站著不少官員,不下百十位之多。這還沒完,還有官員陸續到來。

竇懷貞和蕭至忠親熱得緊,一臉的笑容,笑呵呵的迎上來:「見過陳大人!」

陳晚榮一瞧,二人臉上的笑容比起笑彌勒還要親切十倍,好象陳晚榮是老朋友似的。陳晚榮和二人雖是見過幾面,卻談不上交情,見了面,打聲招呼就行了,如此這般親切,陳晚榮都不適應了。

蕭至忠更是長聲大笑:「陳大人,早就該登門造訪,奈何公務在身。現在,趁著歇息時間,到你府上走走,還請陳大人恕我等唐突之罪!」

早朝之後,他們要去處理公務,只能在下朝之後來拉交情了。

陳晚榮當然不會失禮,臉上的笑容比起蕭至忠還要親切:「蕭大人說哪裡去了。各位大人賞光,大駕光臨,是我的榮幸!簡慢之處,還請各位大人恕罪!」

「哪裡,哪裡!陳大人言重了!」一眾官員齊聲說話,聲音不小,很是震人。

沈榷身著紫衣,腰懸金魚袋,大步過來,笑道:「見過陳大人。」現在人多,他當然以官位相稱了。

陳晚榮回禮道:「見過沈大人。」

吳兢過來相見:「見過陳大人。」他也如沈榷一般,以官禮相見。

陳晚榮當然回以官禮。牛尚新帶人著上茶水,好一通忙活,這才把一眾官員安排妥當。陳晚榮吩咐牛尚新去安排晚飯,今天上必然要大擺酒宴了,做飯的人手不夠,好在牛尚新頭腦靈活,去酒樓請了幾個大師傅來幫忙。

安頓好一眾官員,陳晚榮和吳兢、沈榷來到另一間屋子,陳晚榮關上門,笑道:「恭喜沈大人了!」

沈榷一點喜悅也沒有,而是皺著眉頭,不住搖頭:「晚榮兄休要取笑沈某。你哪裡知道,我現在是坐在火山口,給架在火上烤呢。」

陳晚榮大笑道:「沈大人,你做了中書令還不滿意,這人心也太不知足了吧?」

沈榷的話讓誰都想不到:「我還寧願做寧縣縣令!」

陳晚榮一愣,沈榷苦笑道:「晚榮兄,你可知道公主這一手有多狠麼?你想長安什麼地方?天子腳下,百官多的是。長安令並非不想理事,是不敢理事。再加上公主的勢力,長安令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子一長,這長安的秩序就成現在這樣了,可以公然強搶民女。」

頓了頓,沈榷接著道:「公主明裡是舉薦我做中書令,實際上她是不會放心我做中書令,才要我兼領長安令,整頓綱紀。你想呀,我哪有那麼多的精力,我一整肅百官,這中書令還不是有名無實了?」

陳晚榮明白過來了,太平公主這一手玩得真漂亮,她舉薦沈榷做中書令,又把長安令這苦差事塞給他,讓沈榷有名無實。而她不僅迎合了睿宗,還博得不計前嫌,心胸寬廣的美名!

一石二鳥之計,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