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搖頭:「能讓道長如此著迷的東西,必非凡品,看來我今天去你府上,是去對了。道長有沒有配出來?」
「公主放心,以道長的才情,要配香水不過是一樁小事。道長配的香水肯定會大受歡迎,讓人生出飄然出塵之想。」陳晚榮忙回答。
太平公主不無興奮的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一定要見識!這第二嘛,就是想去你府上走走看看。你府第可是潛邸,五哥以前住的地方,我和五哥關係好,也常住那裡。不知我的住處,你有沒有動過?」
陳晚榮笑道:「公主放心,皇上、太子、公主、金仙公主、玉真公主住過的地方,都保持原樣。」
太平公主既是喜悅,又有點好奇,問道:「晚榮,皇上住過的地方有龍氣,多少人想沾上一點,你怎麼就不住進去呢?」
陳晚榮雙手一攤,實話實說:「公主有所不知,我沒這心思。我只想平平穩穩的過日子,至於升官嘛,我沒有興趣,這龍氣不沾也罷。」
太平公主有點不信,打量著陳晚榮:「晚榮,你可不要撒謊,你要是撒謊,我看得出來。」
「公主要是不信,到家可以去看。再說了,牛尚新、吳伯他們可以作證,我要是在皇上的房間裡住過半個時辰,任由公主處置。」陳晚榮非常認真。
太平公主點點頭道:「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你不想建功立業,何必造火炮?這火炮一齣,你想不建功都不行了,想推也推不掉。」
陳晚榮淡淡一笑道:「公主,我之所以造火炮,那是為了少死些將士。當日,在王府,無意間看到王忠嗣做的模型,我才知道石堡城的險絕之處遠過我的想象,要是沒有更好的武器,死上十萬八萬的將士都有可能。若造出火炮,少死些將士,我心裡也好受些!」
火炮的威力,太平公主沒有一點懷疑,打量一陣陳晚榮,點頭道:「晚榮,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陳晚榮所說的確是真的。陳晚榮只想做化工,讓化工在唐朝紮下根就行了,至於功業名利,陳晚榮一點想法也沒有。原本以為,以李隆基的精明,要打下石堡城不是難事,直到看見王忠嗣做的模型,才知道石堡城以唐朝的現狀很難打下來。即使打下來,不知道要死多少將士,這才決定造火炮,盡一份力。
陳晚榮非常認真的道:「公主,臣說的是真的!」
太平公主有些感喟道:「和晚榮比起來,我可是有些汗顏了!我原本想,使上一些手段,要你不能造火炮。即使要造,也得在我的主持下來造。今日聽了你的一番話,讓我慚愧呀!」
她也有雄心,想幹一番事業,不僅僅是登上帝位,還要開疆拓土,建立的功業能夠追上唐太宗是最好。因而,這將士在她的眼裡就特別重要了,多死十萬八萬,她也不能接受,才有這番感喟之言。
陳晚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把功勞讓給李隆基,讓李隆基壯大勢力。這是很隱秘的事情,她能說出來,足見她沒有把陳晚榮當外人,有些驚訝:「公主言重了,臣可不敢當!」
「當得了,當得了!」太平公主臉上的笑意更多:「我現在非常高興,因為大唐又多一個盡心為公的好臣子,這事可喜可賀。」
陳晚榮笑道:「公主,您過獎了。我只是想,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談不上盡心為公。再說了,我可是想著早點把這事做完,好全心全意的來做化工,賺更多的錢呢。」
太平公主一愕,打量著陳晚榮,開心的大笑起來:「可人,可人!晚榮,你真是個可人!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也難得了。弦高卻秦兵,救故國,你就是當今的弦高!」
弦高是春秋時期鄭國的行商,無意中得到訊息說秦國派兵攻打鄭國。他一面派人飛報鄭君,一面設法退敵。他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去犒勞秦兵,說是奉鄭君之命。秦國將軍心想鄭君都已經知曉了,這仗就沒法打了,只得退兵。
這是中國歷史上的一段佳話!
推行化工是陳晚榮的心願,若是唐朝有難處,要他出力,他肯定不會猶豫,太平公主以此來讚譽陳晚榮,很是帖切。
笑過之後,太平公主接著道:「這第三嘛,我現在對你另眼相看,以為你是個人才,願不願意為我做事?」
做化工,陳晚榮絕對是人才中的人才,至於治國平天下就不敢恭維了。
這是在拉籠陳晚榮,要拒絕也不好拒絕,要是不拒絕那是在把自己往刀口上推,太平公主的覆沒是誰也無法挽回的趨勢,陳晚榮怎能為她辦事呢?
好在陳晚榮的心思靈活,笑道:「承蒙公主瞧得起,臣不勝榮幸。只是,公主是知道的,臣無心做官,更無為官的才具,公主要的是治國平天下的大才,臣哪裡敢高攀了。」
太平公主眉頭一挑,目光陡然變得凌厲,死盯著陳晚榮。陳晚榮知道關鍵時刻到來了,一臉的平靜,任由太平公觀瞧。
「你可要知道,只要我一句話,你要什麼有什麼。若你惹惱了我,我要殺你也不難。」太平公主開始威脅陳晚榮了。
陳晚榮還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樣,淡淡一笑道:「公主不是那種人!公主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會為難我這種於大局可有可無的人呢?若公主要為難我,今天早朝不是最好的時機麼?連這等良機,公主都放棄了,所以臣想公主不會為難我。」
太平公主笑了,笑得很開心:「晚榮,你錯了,你錯得離譜!沒錯,以你的本事,要想對我構成威脅,還差得遠。本公主別的本事沒有,唯獨這手段還不少,應付你足夠了。今天我之所以不難為你,不是我不想,是皇兄不準。你沒有看出來,我可是看出來了,皇兄是鐵了心要保你。我若是一味糾纏下去,那是讓五哥難堪,五哥肯定會對我惱怒,所以我決定放手。你知道五哥為何要保你呢?還不就是火炮的事。有了火炮,石堡城就可以打下來,那麼吐蕃也就不在話下了,五哥也就對得起祖宗了!我不能讓五哥遺憾!」
這話半真半假,她是看透了睿宗的用意。她之所以放手,是因為她不敢得罪睿宗。一旦惹惱了睿宗,睿宗不再護著她,她要打敗李隆基,很難。
楊思勖已經把睿宗的想法分析了個七七八八,陳晚榮當然明白她這話半真半假,笑道:「公主聖明,臣欽佩!」
陳晚榮來個順手馬屁,想早點結束這事。沒想到,太平公主的興致卻是不錯,笑呵呵的道:「晚榮,你說,五哥為何如此看重你呢?」
以前睿宗對陳晚榮不錯,是因為陳晚榮救了他的命,睿宗對誰都好,對自己的救命恩人當然是更好了。自從知道火炮之事後,睿宗陡然發現,自己的歷史美名和陳晚榮聯絡在一起,要不看重陳晚榮都不行了。
當然,這事是不能說的,陳晚榮笑道:「公主,臣愚昧,實是不知。」
太平公主還以為陳晚榮真的不清楚,點點頭道:「你不知道也好,免得你知道了翹尾巴。你說,我又為何看中你?」
這事,陳晚榮還真的不知道,笑道:「公主,臣這點本事哪入公主法眼,公主在說笑。」
太平公主臉一板,很是認真的道:「你還不知道,我已傳話給竇懷貞、蕭至忠他們,要他們以後不要為難你,要幫著你。」
這是大好事,不過陳晚榮很是意外,愣了一下,這才謝恩道:「謝公主厚愛。」
「我之所以幫你,是有原因的。本公主看中你的,並不是你的治國才幹,而是良工之器。」太平公主也是實話實說:「以你的才具,要你治理一個縣,也許還行,若要你獨擋一面,要你治國,你肯定不行。」
陳晚榮有自知之明,點頭道:「公主英明!臣別的不行,就只會做化工。」
「正是因為你的化工很特別,大唐良工雖多,卻無一人能出你之右,所以我才決定幫你。」太平公主目光炯炯的道:「你要知道,對於一個國家來說,人才不僅僅是治國平天下的大才,還有良工。治國之才固然難得,良工之才同樣難得。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事,良工是不可或缺的,你要知道好歹。」
這番話不是一般人說得出來,就是那些明君也不見得有如此認識。不論她是出於何種目的,她能說出這番話,陳晚榮佩服得緊,輕輕擊掌道:「公主英明!」
這是真心話,絕對不是虛偽的馬屁!太平公主如何聽不出來,眉梢頭溢著喜氣:「晚榮,現在你還有何話可說?本公主難道就不值得你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