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第三卷 長安風雲 六十七章 面對公主

過了一會,武崇訓迴轉道:「陳大人,請跟我來。楊大人,請你候著。」他當然明白楊思勖地想法,才出言阻止。

楊思勖雖是不甘心,也不得不等著了,眼睜睜的看著陳晚榮和武崇訓進去。

陳晚榮進屋一瞧,偌大一間屋,佈置得金碧輝煌,豪奢之極。不過,陳晚榮現在沒有心情欣賞,打量著太平公主。太平公主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死盯著陳晚榮,一雙漂亮地眼睛彷彿刀子一般,在陳晚榮身上掃來掃去。

和太平公主見過幾次面,太平公主一直對陳晚榮不錯,就沒有如此憤怒的事情。陳晚榮當然知道崔對太平公主地重要性,幹員加情人,突然一下子就沒有了,她能不氣憤嗎?能不把氣撒到陳晚榮這個「元兇」身上嗎?

陳晚榮一如既往的冷靜,施禮相見:「臣陳晚榮見過公主!」

太平公主死盯著陳晚榮,沒有說話,屋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武崇訓退到一邊站著,冷冷的打量起屋裡情形,一句話不說。

過了好一陣子,太平公主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厲喝道:「陳晚榮,你好大的膽子,居然不把我放在眼裡。是不是以為皇上對你好,有太子給你撐腰,我就治不了你?」

陳晚榮依然平靜:「公主氣憤,臣能明白。只是,公主請聽臣一言。公主國之幹才,朝廷棟樑,若因此事傷了身子,不值。」

太平公主不聽則已,一聽之下,火氣更大,眼睛瞪得老大,指著陳晚榮,喝道:「你還有臉說這話?你好意思說嗎?」

陳晚榮瞧見她地手發青,實在是氣得不行,笑道:「公主,臣說一句犯忌的話,圖謀大事者,往往有不如人意之事。若是遇到不順心地事,每每如此這般發作,這身子受得了麼?遠地不說,就說我朝太宗皇上,頡利可汗提兵十萬,長驅直入渭水,逼太宗皇上訂立便橋之盟。這是何等的大事,比起今晚之事大了何止百倍千倍,太宗皇上若是象公主這般發怒,還能有李靖夜襲陰山,滅突厥之事麼?」

「狡辯,狡辯!花言巧語!」太平公主在桌子上拍得山響。奇怪地是,居然坐了下來,急劇起伏的胸口也平復下來。

一直沒有反應地武崇訓,眼裡卻多了一絲讚許。他也勸過太平公主,要她不要生氣,就是勸不了,越勸反而火越大。沒想到,陳晚榮這番話一說,太平公主居然火氣小了許多。

陳晚榮這番說詞之所以有用,就在於「圖大事」三字。那是太平公主畢生的追求。仔細想想,陳晚榮的話很有道理,一個想圖大事的人,要是一有不順心的事就發火,還能成大事麼?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只要太平公主不再發火,那麼她就不會做出不理智的決定,陳晚榮就可以周旋了。再不濟全身而退還是有可能地,暗中鬆口氣。

不等太平公主說話,陳晚榮先行說出來:「太公,今晚上之事。臣是故意為之!」

瞞是瞞不住的,不如光棍點。

太平公主聽了這話。怒氣再平幾分:「算你說了一句實話。」

然而陳晚榮接下來的話卻是出乎她地意料:「公主,臣如此做,也是不得不為!」

太平公主眼睛一翻,盯著陳晚榮,雖然沒有發火。沒有喝斥,心中地不滿卻是顯而易見的。陳晚榮接著道:「公主也知道,以崔地為人,就算沒有今晚上地事情,難保他以後就不會對付我?他是宰相,位高權重,他若要對付臣,臣能應付得了麼?所以,臣決定,凌辱他,讓他做不了宰相。」

這是大實話。太平公主臉色一變。喝道:「胡鬧!難道你以為本公主就那麼護短?崔若是要對付你,你就不能來找我嗎?本公主只需要一句話。他敢不聽?」

以太平公主對陳晚榮的好感,真若發生崔要對付陳晚榮的事情,她一定幫陳晚榮。只是,陳晚榮不是那種喜歡求助於人的人,搖頭道:「公主地好意,臣自然是明白。不過,臣不喜歡事事求人,麻煩公主。再說了,崔要是下辣手,先毀了臣,公主即使要救臣,也不可能了。臣思前想後,還不如扳倒他的好,讓他永不得翻身!」

「我說你什麼好?」太平公主指著陳晚榮,有點無奈地道:「平日裡,你一個好人,人品也不錯,才情也過得去,對人也謙和、真誠。說實話,本公主還真欣賞你,還想讓你來幫本公主。沒想到,你的心如此之狠,下手夠快!」

陳晚榮忙辯白:「公主對臣一番好意,臣自然是明白。不過,公主說臣心狠一事,臣不敢苟同。臣做事,只求問心無愧,人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崔倚仗權勢,前來臣家鬧事,臣雖品秩低下,權輕人微,也不得不自保。若因此而衝撞公主,還請公主恕罪。」誠摯的話語中自有一股不可動搖的力量。

太平公主眉頭一擰:「陳晚榮,你說本公主會恕你之罪麼?你要知道崔對本公主有多重要?本公主一下子少一得力臂助,你百死不能贖你之罪。」

干將加情人的威力確實很大,太平公主地怒火又起來了,陳晚榮知道該是當機立斷的時候了:「公主,請聽臣一言。若臣說得不對,公主再治臣之罪也不遲。」

「好吧!本公主就給你一個說話地機會,讓你心服口服。」太平公主重新落座。

陳晚榮不慌不忙道:「請問公主,崔於公主有何益處?」

崔人長得英俊,是朝中數一數二的美男子,是以太平公主對他很有好感,才和他私通。當然,這話是不能說的。

至於崔位在宰相之列,對太平公主有很大的幫助,這是顯而易見的。

太平公主的理由充足,卻一個也不能說出口,愣了一下,喝道:「陳晚榮,本公主的事,不勞你過問。」

陳晚榮不卑不亢,提醒一句:「公主,臣以為崔對公主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公主可知崔的官聲如何?」

太平公主眉頭皺在一起:「崔做事也還踏實,只是偶爾霸道些,倒也沒什麼大的過失。」她當然要維護崔了。

陳晚榮知道現在只有讓崔在太平公主心目中的地位減輕,這事才能結束:「公主此言差矣!公主可知崔今晚何以到臣地府上鬧事麼?」

太平公主只知道崔到陳晚榮府上去了,還吃了虧。至於原因,還真不知道,聽了這話,不由得眉頭一軒,眼睛放光:「說說看。給他一張椅子,再給他一杯茶。」

武崇訓應一聲,挪過一張椅子,要陳晚榮坐下,再奉上一杯茶。

太平公主也是聰明人,她自然能想到陳晚榮如此說話必然是逮住了崔地痛腳,要不然事情不可能鬧到這種程度。或許,有她不知曉的原因,氣也小了許多,這才給陳晚榮「禮遇」。

陳晚榮謝一聲,接著道:「公主,說起今晚上事情地起原,本與臣無關。今天下午,臣從軍器監出來,在回家的時候,遇到一樁不平之事。有人當街強搶民女。」

「誰這麼大膽?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太平公主手在桌子上一拍,念頭一閃:「難道和崔有關?」

陳晚榮順手一個馬屁:「公主聖明!正是崔的三子崔正元看上一個民女,想搶回府去,卻給一個好漢撞破。本來,那位好漢已經教訓了崔正元,這事眼看著快結束了。哪裡想得到,崔的家奴趕來,把那位好漢圍住。臣一時氣憤,就帶著龍武軍和惡奴打了一架,那個崔正元,臣氣不過,砸了他幾刀背。」

「所以,崔氣憤不過,為了給崔正元出氣,就親自到你家裡來鬧事?」太平公主已經猜到結果了。

陳晚榮點頭道:「公主英明,正是這樣!」

太平公緊盯著陳晚榮,目光特別冰冷:「陳晚榮,你沒騙本公主?」

陳晚榮想都沒有想:「公主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人證物證俱在。若臣有半句虛言,甘願領罰!」

「訓兒,你可知道這事?」太平公主問道。

武崇訓搖頭道:「娘,這種事崔即使幹了,也不會讓我們知曉。不過,我們可以去查。」

「訓兒,那你現在就去。」太平公主吩咐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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