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六十四章 欺上門來

哥舒翰抓起酒壺,篩滿一杯,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這才笑道:「太子聖明,慮事能及此,哥舒翰欽佩。不過,這事其實難不住人。之所以沒有線索,應該是安南的官員出了問題,要麼給新月派收買了,要麼就是才情不足,查訪不到。」

新月派要鬧,必然要想方設法收買安南的官員。而且,這些年來唐朝的吏治了,尤其是安樂公主賣官之後,無能的到斜封官充斥官場,給了新月派一個安插人手的機會。因而,安南的官員給收買拉攏,不是不可能,是很有可能。

楊思勖驚得差點站起來,眉頭一皺,點頭道:「哥舒兄此言極是在理,得稟明太子才是!」

哥舒翰驚人的話更多了:「以我的判斷,梅姓、黎姓、阮姓這三族的嫌疑最大。」

楊思勖對安南比較瞭解,沉思著道:「哥舒兄所言極是,這三族都是安南近百年崛起的大族。他們以經商發家,勢力越來越大,要叛逆也有可能。哥舒兄,你認為這三姓裡的哪一姓嫌疑最大?」

哥舒翰搖頭道:「這我不太確定。真要說嫌疑的話,似乎阮姓最大。阮大元可是一方豪雄,在安南的勢不小,隻手遮天也有可能。不過,他這人做事喜好張揚,和新月派的行事不符合。叛逆這等事,在成事之前一般都要小心翼翼,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暴露實力的,是以我也拿不準。」

楊思勖進一步請教道:「哥舒兄,那另外兩姓呢?可有值得懷疑的人物。」

「這個,這個……」哥舒翰並沒有馬上說下去,而是不停思索。眾人也不打斷他的思維,只是看著而已。

過了一會,哥舒翰搖頭道:「另兩姓勢力是不小,就是沒有什麼傑出人物,要想為逆也不可能。哦,對了,梅姓有一個叫梅玄成的人,據說讀書不少,喜歡與讀書人打交道。不過,這人也有一短,那就是隻喜歡結交讀書人,其他的事一概不過問,過起了半隱居的日子。」

楊思勖斷然否決道:「要想為逆,必然不能隱世,既然如此,必定不是他了。」

陳晚榮彷彿想到了什麼,不住拍額頭,猛然間靈光一閃,笑道:「哥舒兄,楊兄,要找到這主使之人,我倒有個法子,不知道成與不成。」

「哦!陳兄,快快說來!」哥舒翰和楊思勖很是驚訝,忙催促起來。

陳晚榮剖析道:「據我所知,安南的南面有林邑,還有真臘,金林等國。這些國家雖小,畢竟是一臂助。新月派要想為逆,必然要結交這些國家,期待起兵之時,得到這些國家的幫助。」

哥舒翰和楊思勖同聲大笑起來,又一齊道:「我明白了!這主意妙,很妙!」

陳晚榮自從得知新月派的秘密後,就對安南感興趣,留心起來了,對安南一帶的勢力分佈有所瞭解。讓陳晚榮吃驚的的是,他的話才說到一半,哥舒翰和楊思勖居然就想到他的辦法了,笑道:「二位見事好明快!」

哥舒翰笑容滿意:「再明快,要不是陳兄提醒,我們也是想不到。來,我們先乾一杯!」眾人舉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司馬承禎有些想不明白,放下酒杯:「三位在打啞謎,不知是不是該給我們解釋一下。」

在座的人都信得過,楊思勖也沒有顧慮,笑道:「陳大人的意思是說,只要朝廷派一介使者去林邑、真臘、金林等國,就可以訪查出來。這辦法就簡單了,只需要注意安南三姓裡,哪一姓和這三國走得最近,那就不離十了。」

司馬承禎他們恍然大悟,齊聲讚歎:「這主意不錯!」

哥舒翰分析道:「主意是好,不過真要辦起來就不容易了。難處在於兩個:一是這些國家不屬我大唐,雖對大唐天威有所顧忌,也是陽奉陰違,他們要是得了新月派好處,必然要幫著新月派。二是要派一個得力的使者前去。南安的官員不可信,這人得重新選派。」

楊思勖大笑道:「哥舒兄勿憂,這事好辦!楊思勖不才,願請命前往。」

他才思敏捷,更在於對李隆基忠心耿耿,要是他前去的話,必然成事。陳晚榮不由得一愣,道:「要是楊大人走了,誰來接替你呢?」

楊思勖很是開心道:「陳大人放心,楊思勖和你在一起,不過數天光陰。不過,卻因你而得一件功勞,這事我自然會安排妥當就是。」

有他這句話,陳晚榮也是放心了,笑道:「那就預祝楊兄馬到成功。」

哥舒翰開玩笑道:「楊大人,你就這麼有信心?太子一定派你前去麼?太子身邊可是藏龍臥虎,才俊之士不少。」

楊思勖哈哈一笑,一點也不放在心上:「要是哥舒兄和我爭的話,或許我不能前去。王大人他們嘛,自然不能我和一爭了。哥舒兄知道原因麼?那是因為我楊思勖對安南這些地方特別瞭解,那裡的風土人情,我閉著眼睛也能說出來。」

這話太讓人驚奇了,哥舒翰更奇了:「楊大人,這是何故?」

楊思勖一笑道:「說起來,不過是點小聰明罷了。楊思勖一直以為,安南是大唐的一個亂源,那裡早晚要出事。是以,楊思勖一有空,就研究安南一帶的情況。」

「好眼力!好眼力!」哥舒翰佩服得五體投地:「楊大人有此眼光,何愁新月派不滅?」

陳晚榮端起酒杯道:「來,幹!」眾人一飲而盡。

哥舒翰感喟道:「安南不穩,我也有所查覺。只是,我沒有如楊大人這般,深入研究。想必楊大人已經有對付安南叛亂的法子了。」

查覺到問題是一回事,能找到對付問題的辦法又是另一回事。楊思勖這等未雨綢繆,著實讓人心服口服!

楊思勖笑道:「哥舒兄所言不差。安南不起兵則已,一旦起兵,楊某必然向皇上討一支軍出征,踏平安南。不過,最好不要動刀兵,免得生靈塗炭。」

新月派這事終於有了眉目,眾人均是高興,興致更加高昂,杯來盞去,談笑生風。

喝了一輪酒,楊思勖看著哥舒翰道:「哥舒兄,要對付新月派,你說得極對,要雙管齊下,民間和朝廷一齊著力。朝廷有沈大人坐鎮,再加上楊某去安南,這事可以說不會有問題。只是,這民間一事,還得要人來做,不知哥舒兄可有意?」

楊思勖和哥舒勖雖是今日初見,卻有惺惺相惜之意。哥舒翰點頭道:「沒問題,這事就交給我了。適才,陳兄還要我做這事,這就兩事並一事,我接了就是了。不過,楊兄,話得說在明裡,我做事有我的方法。」

他的意思是說他不想受命於朝廷,還是想以俠客的身份來做。

「行,我答應你。我只給太子說一聲,要是太子要給你官職,我幫你卻了。」楊思勖非常痛快的應承下來。

哥舒翰點頭道:「那就有勞楊兄了。來,我們好好的喝個痛快!」哥舒翰興致不錯,眾人陪飲,一口氣不知道喝了多少,個個帶著酒意,就連一向不醉的陳晚榮都有了幾分酒意。

眾人正在盡情飲酒,牛尚新卻是一臉的冷汗,衝了進來:「東家,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急得臉色都白了。

陳晚榮正在興頭上,一見他慌里慌張的模樣,不由得心頭不悅,輕喝道:「什麼事?說!」

「東家,崔相帶人來,把府邸團團圍住了!」牛尚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陳晚榮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只聽府外人喊馬嘶,鬧成一片。更有人喝道:「陳晚榮,你給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