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三十四章 師徒重逢

正在陳晚榮轉念頭之際,只見陳再榮一下甩開肖尚榮,快步跑過來,來到司馬承禎面前,雙膝一屈,卟嗵一聲跪在地上,衝司馬承禎納頭便拜:「不肖弟子陳再榮見過師父!」

語驚四座!

陳晚榮知道陳再榮的師父是一位大高手,複姓司馬,就是沒想到竟然是司馬承禎,猛的跳起來,吃驚不已,指著司馬承禎道:「你你你是再榮的師父?」這樣說話太沒禮貌,心中吃驚,也顧不得了。

肖尚榮本想埋怨陳再榮的無禮,一聽他這話,立時說不出口了,呆在當地,好象打入地裡的木樁一般,傻愣愣的看著陳再榮。

鄭晴於此事有所瞭解,此際也是驚奇萬分,潔白的玉手捂著嘴唇,一臉的驚愕。

司馬承禎彎腰扶起來,打量一陣陳再榮,捋著鬍鬚,呵呵直笑:「好好好!多年未見,你長大成人了!武藝更上一層樓,好!」言來頗多讚許。他是大行家,一看陳再榮走路的神態,步履就知道陳再榮的武藝了得。

陳再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一下撲在司馬承禎懷裡,哇的一聲哭起來:「師父,想死徒兒了!」

這是真情的流露,司馬承禎大是受用,拍著陳再榮的肩頭,安慰道:「乖徒兒,不要哭了。為師好好的。」

陳再榮驚醒過度,一時之間控制不了情緒,仍是哭個不住,司馬承禎開句玩笑:「再榮,你是不是不想讓為師住到你們家?」

「師傅要住下來?」陳再榮先是難以置信,繼而就是一臉的喜悅,看著陳晚榮。

陳晚榮立即確定:「道長要長住我們家。以後,你就有時間得到道長的教誨了。」原本以為能夠得到司馬承禎的幫助,方便做化工,萬未想到他居然是陳再榮的授業恩師,這關係就更親近了,又多了一層妙用,陳晚榮這話幾乎是唱出來的。

「嗯!」雖只一個字,極難掩陳再榮的喜悅,站到司馬承禎背後,雙手舉起,給司馬承禎捶肩了。

司馬承禎倒不圖這個,不過弟子有此之心,無論哪個做師父的都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笑呵呵的靠在椅子上,任由陳再榮捶打,舒服得緊了。

「牛管家,好好準備準備,今晚為道長接風洗塵。還要為道長和再榮師徒勞重逢慶賀。」陳晚榮大喜吩咐一句,牛尚新歡快的應一聲,自去辦理。

陳晚榮多次探陳再榮的師父是誰,他都不說,萬未想到是司馬承禎這個大高手。於他的武藝,陳晚榮在太平公主府上有所見識,的確是高手中的高手,江丙楚的武功不錯了,可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現在,他們師徒重逢,不用想都知道他必然還要指點陳再榮,陳再榮的武藝更上一層樓只是時間問題,陳晚榮這個做兄長的哪能不高興呢?

司馬承禎笑笑:「小友,大可不必。」

吳道子,鄭晴他們齊來道賀,一時間笑話連連,賀語不斷,格外熱鬧。肖尚榮和陳再榮嬉鬧慣了的,一把拉住陳再榮,呵呵一笑:「再榮弟,恭喜你,師徒重逢!」

「謝謝尚榮哥!」陳再榮知道肖尚榮是真心代他歡喜。

陳晚榮心中有一個老大的疑問,重新落坐,向司馬承禎身邊挪挪,靠得更近了,這才問道:「請問道長,您為何不讓再榮告訴別人您是他的師父?」

這問題不僅陳晚榮好奇,就是鄭晴也是好奇得緊,一雙妙目緊盯著司馬承禎,一動不動。

陳再榮在司馬承禎背上輕輕兩下,不無調皮的道:「哥,那還用問麼?當然是師父怕我丟他老人家的臉。當年,師父他老人家可不想收我為徒,還不是我纏著師父,師父磨不過我了,才教我武藝。」

想得到,二人之間必然發生過一段不為人知的秘辛,陳晚榮聰明的選擇了不問。司馬承禎呵呵一笑,有點慚愧的道:「小友問起,貧道不敢不明言了。說起來,貧道真是慚愧!昔年,貧道雲遊天下,一日偶過羅家甸,看見再榮和一群孩子嬉鬧。再榮的力氣大,一群孩童莫有人是對手,再加上他體格壯健,貧道認定是個習武的好胚子。」

頓了頓,不住搖頭,甚是惋惜:「於是,貧道就露了一手功夫,再榮悟性不錯,居然給他一學就會,貧道大是欣慰,心想要是此兒能得貧道指點,必將成為有數的高手。於是貧道問再榮可否與我一道雲遊天下,再榮當場搖頭,說不去,父母會擔心。」

聽了這話,陳晚榮對再榮很是讚賞,幾歲的孩子就有如此見識,能為父母操心,的確是難能可貴。

司馬承禎嘆息一聲:「貧家孩子都是命根,父母盼著長大了幫著做些農活,減輕家裡的負擔,貧道於是打消了帶走他的心思。貧道拂袖而去,沒想到再榮從後跟來,一直跟了十里,貧道問他所為何事?他說想向貧道學武藝。小小年紀,有如此心思,貧道自當成全,花了三天時間,教了他一些入門功夫。三日後,貧道飄然而去。臨別之際,貧道告誡他,不許對任何人說起貧道的名號。說來慚愧,名利心累人,貧道心想再好的天賦,僅憑三日指點,不能成氣候,頂多就是身子強壯些而已。萬未想到,一別多年,再次相見,再榮已是修練得如此了得,躋身於高手之列了。」

司馬承禎當年若是以高人身份去給陳老實夫婦說,要帶走陳再榮指點武功,以陳晚榮對二老的瞭解,肯定不會同意。司馬承禎如此做,也是不得已了。

只是,他沒有想到陳再榮的天賦了得,居然練就一身好武藝。當然,與其說陳再榮的天賦極高,還不如說他持之以恆,沒有人教導,沒有人督促,他仍是經年累月的練下去,這份恆心才是真正的難能可貴!

「謝道長成全之德!」陳晚榮長兄作父,自然是要致謝了。

司馬承禎站起身,還禮道:「小友萬勿如此,貧道愧不敢當了。三日啊,才三日功夫,再榮就有這身武藝,貧道真是想不到。早知如此,貧道該當每年來調教一次,慚愧,慚愧!」

陳晚榮笑道:「道長萬勿作此言,人嘛,各有遇合。再榮能與道長相識,得道長教誨,是莫大的榮幸。」

司馬承禎兀自擺手,不敢領受:「再榮,這麼多年過去了,為師初見你時,依稀有些兒時模樣,都不太敢認,你怎麼一來就認出為師了?」

陳再榮眉梢兒一揚,很是興奮的道:「師父和徒兒相處雖只有三日,不過師父的音容笑貌已經鐫刻在徒兒心底,無時無刻不在盼望能得師父指點。」

一個蒙童能記得如許事,用了多少心難以言表,司馬承禎很是感動,拉著陳再榮的手,笑呵呵的道:「再榮,難為你還記得為師!從今天起,為師長住你們府裡,早晚指點你武藝。」

他是一代大高手,武學修為極是精湛,言下之意是要傾囊相授了,陳再榮大喜過望,忙跪倒叩頭道:「謝師父!」

司馬承禎忙拉起來,很是慈祥的道:「這些虛禮就免了,好好用功,為師就高興了!」

「師父,弟子記住了!」陳再榮謹受教,一拍腦門:「哥,太子有東西給你,我居然給忘了。」雖是自責,卻是頗多笑意。

陳晚榮眉頭一挑,脫口問道:「甚東西?」太子給的東西必然是很貴重的物事了,不僅陳晚榮好奇,在座之人誰不盼一窺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