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榮謙虛的道:「葉大哥言重了。誰叫我懂化工呢?要是葉大哥懂化工,你也會破他的法術,一點也不驚奇。」
葉六在陳晚榮肩頭拍拍:「兄弟,那以後大哥就跟你學學化工了。」
這是玩笑話,當不得真,陳晚榮也說笑道:「那得看你拜師的紅肉夠不夠份量。」
葉六指著陳晚榮,大笑不已,異常開心。兩人一路說笑,很快就回到鄭府。鄭府大門開著,燈火明亮,不用想都知道鄭晴她們在等陳晚榮回來,於伊人這份心思,陳晚榮格外受用。
馬車一進門,只見屋簷下站著四個人,正是鄭周氏、鄭晴、鄭宛如和青萼,人人臉上都是關切之心,快步迎過來。鄭晴小跑著過來,遠遠就嗔怪起來:「現在才回來,不怕變野人?」
陳晚榮藉著幾分酒力,開玩笑道:「野人?在哪裡?」
「不正經!」鄭晴嗔怪一句,拉著陳晚榮道:「快,茶給你泡好了。」
葉六抱拳作別,陳晚榮把他送到門口,這才跟著鄭晴去屋裡。一進屋,只見青萼捧著一個碗遞過來,陳晚榮正口渴,接過來,也不問是甚東西,咕咕幾聲喝得精光,咂吧著嘴唇:「咦,這是甚,酸甜酸甜的。」
「瞧你這木瓜樣,就知道喝,也不曉得品品。」青萼白了陳晚榮一眼。
鄭晴這才解釋:「這是醒酒湯,怕你喝多了,給你預備著的。」
陳晚榮習慣高度酒,酒量還不錯,要想喝醉還真難。這醒酒湯其實是多餘的,不過對伊人這心意卻極是受用,高聲讚道:「真管用,我酒醒了。」
「你就瞎扯。」鄭晴明知陳晚榮在說假話,仍是開心。
鄭周氏坐下來,很是關心的問道:「晚榮,還好吧?」太平公主請陳晚榮去赴宴,她們還真些擔心。
陳晚榮坐下來,把赴宴經過說了一遍。當然,為了不讓她們擔心,把江丙楚要殺他一節略去了。
鄭周氏大是放心,拍著額頭道:「這就好,這就好!我是白擔心了,還以為公主會不利於你呢,沒想到竟是把你待為上賓。」
太平公主請陳晚榮去,本來就是要感謝陳晚榮,再加上陳晚榮露臉一事,要想不對陳晚榮好都不行。陳晚榮接過鄭晴遞過來的茶杯,只聽青萼埋怨道:「你也是的,既然公主這麼待你,你怎麼不叫公主把姓江的殺了?他和你不共戴天,難保不混進長安找你麻煩。」
陳晚榮何嘗沒有想到這點,只是當時情形不允許陳晚榮這麼做。還沒來及分辯,鄭晴就維護起陳晚榮了:「青萼,你這話就不對了。在那種懷情形下,能殺人麼?這是洗塵宴,要是見了血光,有損於喜慶氣氛。再說了,公主會怎麼想?別人又會怎麼說呢?肯定會說他心胸狹隘,這不是授人口實麼?」
正是因為不能見血光,太平公主才饒了江丙楚一命。還是伊人瞭解我,陳晚榮感嘆一句。青萼哼一聲,取笑道:「他是誰呀?」
「小妮子,你找打!」鄭晴不依,提著粉拳作勢欲打,青萼刮臉羞鄭晴,躲到鄭周氏背後去了。
鄭周氏任由鄭晴和青萼打鬧,眉頭一皺,問道:「晚榮,開張的時候公主要來,你打算怎麼做呢?」
「準備好吳兄成名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不必費心了。」陳晚榮略一沉吟回答。
鄭周氏想了想,沒有反對道:「既然你心想有數,你看著辦就是了。時間不早了,先歇著吧。明天還有事呢。」
應酬這一夜,陳晚榮真的有些困了,回到房間,鄭晴打來熱水,侍候陳晚榮洗臉洗腳。說了一陣只能兩個人才能聽的甜蜜言語,方才各自就寢。
說也奇怪,陳晚榮居然有點失眠,上床睡不著,很是興奮。陳晚榮之所以興奮,倒不是太平公主對他好,格外看重。而是陳晚榮今天晚上實在是太露臉了,不僅讓太平公主他們認清了仙術道法的虛幻,更在於他們對化工有了印象,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這就好處多多了。
李隆基已經在支援陳晚榮做化工,睿宗自是不用說,要是再得到太平公主的支援,那麼在唐朝推行化工就不是遙不可及的事了。要是化工在唐朝生根,那是歷史性的大事,會改寫中國科技史,會改會中國歷史,其前景實在是太美好了。
不過,這離太平公主明確支援我做化工還有一定差距,還得再努力一番。當然了,有了今晚這個好開局,再運籌得當,得到她的支援就不是問題。如此一來,「三巨頭」全都支援我了,阻力會小很多。不要說做化工,就是在國子監開設化學這門課程都有可能。
如此美好的前景,正是陳晚榮追求的,哪裡睡得著。翻來覆去,也不知道甚時間才睡過去。第二天睡到大天亮,給鄭晴叫醒。
吃過早點,陳晚榮和鄭晴去畫廊,吳道子和王翰已經在忙了,為開張做最後的準備。陳晚榮把太平公主要來的事情一說,吳道子和王翰驚訝不置,他們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陳晚榮居然能請動她這尊大神。
政爭,吳道子和王翰沒興趣參與,不管太平公主來也好,還是太子來也好,反正都一個樣,來者是客,熱烈歡迎就是了。
四人把明天開張的事情好好計議一陣,沒甚差錯。唯一要重點準備的就是吳道子擺擂臺一事了。這事,早就商量過了,要想吳道子迅速出名,就得做幾件轟動的事情,接受挑戰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這主意是陳晚榮想的,吳道子最先是反對,王翰和鄭晴非常贊同,吳道子拗不過,只得同意了。
原本以為能來挑戰吳道子的人不會太多,頂多也就那三五個,能不能有傑出者都不敢說。太平公主要帶畫師來,不用說肯定是非常了得之人了,不認真準備不行了。
安排好這些,有吳道子和王翰兩人守著就成了。陳晚榮和鄭晴去潛邸檢視,一到潛邸,這才發現潛邸早已不是昨天來時那個樣了,大門已經漆成硃紅色。略一觀瞧,煥然一新。傭人們在牛尚新的指揮忙前忙後,打整房間,擺放傢什。
陳晚榮和鄭晴到處走走看看,再過一兩天就可以搬過來住了,大是放心。一直到天黑,陳晚榮這才和鄭晴回到鄭府。明天畫廊要開張,得養足精神,吃過晚飯,早早就睡了。
吃過早點,和鄭晴、鄭周氏、青萼趕去朱雀街。鄭晴和陳晚榮共乘一車,偎在陳晚榮身邊,問道:「你猜,今天開張會是甚樣呢?」
這問題真不好猜,陳晚榮略一沉吟道:「應該很熱鬧吧。吳兄的名聲已經傳開了,前來求畫者不在少數。」
「應該不差。」鄭晴贊同陳晚榮的說法。然而事實遠非他們所能想象,還沒到畫廊,就聽見鼎沸的人聲,陳晚掀起窗簾一瞧,嚇了一大跳,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把畫廊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是怎麼回事?」鄭晴吃驚不已,眨巴著眼睛,問陳晚榮。陳晚榮又哪裡知道,唯有摸額頭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