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十四章 意外發現

「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陳晚榮非想也沒有想。

鄭晴伸出春筍似的玉指:「不許耍賴。」

「拉勾!」陳晚榮伸出食指和鄭晴拉勾,順勢把鄭晴擁在懷裡,鄭晴靠在陳晚榮肩頭,瞄著陳晚榮,不說話。

時光在無聲中流逝,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陳晚榮一頭鑽出來,跳下車,扶著鄭晴下車。只聽吳道子的聲音提得老高:「天,半個坊呢!」

陳晚榮一瞧,面前正是一座大宅院,高大的院牆,大門積灰甚厚,還有不少蛛絲,好久沒人動過了。

「是這麼?」鄭晴有些難以置信。

王翰非常肯定:「是這裡,沒錯。常樂坊只有這象王公貴戚的住宅。」

陳晚榮哈哈一笑,在鄭晴耳邊問道:「半個坊是不是比你們家大十倍?」

鄭晴知道打賭輸了,臉一紅,嗔道:「誰知道,又沒看過呢。」

陳晚榮扯起嗓子問道:「吳兄,王兄,這宅院有沒有尋常富戶十個那麼大小?」鄭晴忙伸手來捂陳晚榮的嘴,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十個?二十個都不止。陳兄,你的眼光不對哦。」王翰不明究裡,順帶取笑陳晚榮。

陳晚榮衝鄭晴一閃眼睛,輕聲道:「你等著。」得意洋洋的過去,掏出鑰匙開了鎖,用力一推門,居然沒推開。吳道子和王翰過來幫忙,一齊使勁,門這才吱呀一聲開了。

一步跨進去,打量著大門,原本硃紅的色彩已經黯淡了,兩扇門接觸之處居然都快長到一起了,怪不得推不開。陳晚榮有些驚奇,忙打量鎖頭和鑰匙,這才發現沒頭鎖新的,很可能是睿宗叫人把鎖頭換了。要不然,這麼多年沒人用過,肯定打不開了。

大門雖沒開啟過,地面還算乾淨,不見枯枝落葉,青石路面上沒有灰塵,應是有人清掃了。王翰若有所悟:「陳兄,這宅子只要把大門修整下,刷下漆,再把裡面安置一下就可以用了。皇上雖然沒再住過,還是留有僕人打整。」

陳晚榮已經想到這層了,笑道:「王兄所言極是。走,進去看看。」順著青石路面前行,便是一進,有著十幾間房屋。門緊鎖著,也沒有門匾,想進去也不行,只得從側面繞過去。

唐朝流行園林式建築,第一進後面又有一進房屋,奇怪的是並沒有園林,地面鋪著青石,無花草樹木,陳晚榮不由得很是奇怪。作為潛邸,如此佈置,讓人驚訝,吳道子嘆道:「久聞皇上清儉,果是如此,連潛邸都是如此儉樸。」

睿宗不尚奢華,第一次當皇帝是木偶,武則天用來遮人耳目的,不能有所主張。第二次登上帝位之後,採納李隆基的建議,崇尚節儉,抑制奢侈,廣為人知。

王翰讚歎一句:「皇上清廉固可貴,只是……」猛然發覺快漏嘴了,不再說下去。即使他不說,陳晚榮他們也是明白,那是在指責睿宗沒有決斷力,朝中不安。

要是在以前,陳晚榮也是這般想,現在對睿宗有所瞭解,不再持這樣看法。睿宗節儉、謙恭,表面上沒有主見,任人擺佈,實際上他有主見,有手段,只是輕易不露而已。

「走,到處瞧瞧。」陳晚榮提議。王翰適才差點漏嘴,也不願多說,欣然應道:「對,好好看看皇上的品德。」大步走在頭裡。

房屋一近接一近,一共有五近之多,每一近十幾二十間不等,差不多有百來間房屋。光是論房屋,其數量和鄭府老宅差不多,只不過這些房屋用材考究,修建很精細,必是出自巧匠之手,遠非鄭府老宅所能比。

房前沒有花草樹木,只有青石鋪就的地面,在靠牆處才有樹木,枝繁葉茂,樹樹碧綠如菌,生機盎然。

最後一進後面有道丈許高的院牆,正中有一扇門,並未上鎖,虛掩著。鄭晴好奇,眨著眼睛問道:「後面會是什麼呢?」

這問題大家都想知道,誰也無法回答。一陣清風吹來,夾朵著濃郁的花香,清新舒暢,陳晚榮不由得抽動鼻子,讚道:「好香。」

鄭晴對花很有了解,她家就種了不少花,馬上就分辨出來了:「有桃實香、牡丹、芍藥、玫瑰,二十四種呢!」

王翰是名士,在花草方面的造詣也不淺,讚道:「鄭小姐,好本事!我才嗅出十三種。這是從哪裡來的?」

陳晚榮手指著丈許高的院牆,分析道:「風是從這裡來,花必然是在這個方向。」

吳道子雙手一拍,很是贊同:「陳兄所言極是,要是我所料不差,牆後面必然是一個花圃,應該沒錯。」

鄭晴對花是情有獨鍾,玉足飛揚,小跑著上前,開啟門,率先鑽了過去。陳晚榮緊跟著進去,放眼一瞧,立時驚撥出聲:「好多的花呀!」

偌大一個花圃,一眼望不到頭,百花盛開,花香四溢,馥郁濃烈,讓人生出身處眾香國的感慨。王翰一雙眼睛四處游移,指點起來:「牡丹、芍藥、玫瑰,無不應有盡有。」

「瞧,那裡有人在拾掇。」吳道子指著遠處幾個黑影,聲調提得老高。

陳晚榮見過鄭晴的花圃,無論從規模,還是從品種方面來說,都不能和這個花圃相比,早就驚喜難耐了,大步一邁,徑直走了上去。鄭晴他們忙跟上去。

來到近前,原來是四個花匠正在修整,該修的修,該剪的剪,忙得額頭上掛著汗珠。仔細一瞧,四人年紀都不小了,五十來歲的人了,瞧他們熟練的動作,應該是很有經驗的花匠。

「請問,這是潛邸的花圃嗎?」陳晚榮輕咳一聲。

四個花匠這才發覺有人進來,忙直起身,打量著陳晚榮,頗有幾分驚疑:「是呀。請問,你們可有姓陳的?」

「我是陳晚榮。」陳晚榮自報家門。

四人納頭便拜:「見過主人。」

應該是睿宗派人知會他們了,要不然不可能如此見禮。陳晚榮忙扶起來:「老伯,不要拘這禮。皇上有沒有說這花圃怎麼處置?」

四個花匠很是驚訝,愣了一陣,蓄著花白鬍須的花須的花匠笑道:「主人,你這問題問得可怪呢。花圃是潛邸的,當然是歸你處置了。」

陳晚榮太想要這花輔,只是睿宗沒說如何處置,不得不問清楚。忙道:「我是不知道皇上的意思,才問問。」

「我們在這裡等了二十多年,終於等到新主人了。」四個花匠頗是高興。

陳晚榮很是興奮:「你們都去休息,先別修。」

一個花匠忙辯別:「主人,不行,得抓緊時間呢,要不就誤工了。」

「我不是說不修,我是說押後點修整。花、葉、莖、杆我有大用處,現在修了不划算。」陳晚榮很認真的解釋。

王翰很是驚奇,問道:「陳兄,有甚用處?」

「可以用來做香水!」陳晚榮脫口而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