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長安風雲 第十三章 公主的請柬

他們真誠道喜,陳晚榮也是高興:「一個小小的散官,不值當。」

馬致中接過話頭:「喲,陳兄弟,你甚時間假謙虛了?皇上連潛邸都賜給你了,你心裡早樂開花了,還在這裡假模假式的謙遜!」

一番話說得眾人大笑。笑過之後,王翰眉頭一軒,道:「陳兄,皇上的潛邸既是讓人高興,也有些棘手呢。你想啊,潛邸要是使用不好,那不是對不住皇上麼?光是這修整就夠你受的了。」

陳晚榮光顧著高興,還沒有想到這事,不由得愣住了,摸著額頭道:「多謝王兄提醒,我記住了。」

高畫質泰馬上主出意:「陳兄弟,這事其實一點不急。用具嘛,有錢就能買到,不是難事。」

馬致中話裡有些搶白:「老高,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知道潛邸何等重要,沒有幾件鎮府之寶,對得起皇上麼?用具有錢能買到,這些寶貝哪裡去買呢?」

一語落點,眾人的目光齊刷刷集中在吳道子身上,王翰在吳道子肩頭拍拍,很是親熱的道:「吳兄,你剛才還在埋怨一天三幅畫不夠你畫的,這下好了,有你的事兒做了。」

「對!吳先生大才,大筆一揮就是一寶。陳兄弟,貴府以後可是寶貝多了去了。」高畫質泰輕輕擊掌。

吳道子雙手亂搖:「高掌櫃過獎了,不敢當。陳兄,要是不嫌棄的話,吳道子願盡綿薄。」

聽了他這話,陳晚榮有一種暈眩感,吳道子的手跡是何等難得,一輩子能有一兩件已經是燒了高香。現在他肯定是要畫好多幅畫,十幅八幅絕對少不了,陳晚榮還沒有去看府第,就有了不少寶藏。天啊!人的運氣來了,城牆也擋不住!

「一定,一定!」陳晚榮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笑鬧一陣,陳晚榮這才打量起來,這店鋪正面朱雀街,南面是延慶街,兩面都是鬧市,馬致中的眼光太老到了,大拇指一豎,讚道:「馬大哥,真有你的。這麼好的位子,你是怎麼租過來的?」

馬致中連擺手:「我哪有這麼大的面子,這都是老高的人情。」

怪不得他兩人連袂而來,原來是這樣,陳晚榮道謝:「謝高大哥。」

高畫質泰擺手:「陳兄弟,你先別謝。這地方好是好,就是這價錢也不低,比尋常店鋪高了兩倍呢。月銀一百兩銀子,貴!」

這是長安繁華地段,寸土寸金,值這價了。曲江之濱雖然繁華,人多,風景美,卻不太適合開畫廊。而朱雀街不同,是長安的主幹道,最寬的街道,從這裡經過的有錢人、達官顯貴不知有多少,只要牌子一掛,以吳道子的才氣,名聲還有不不脛而走之理?

月錢一百兩雖然有些貴,真要吳道子的名氣出去了,一幅畫都不止這個價。這價錢對別人是貴了,對吳道子來說一太便宜。

「值了!」陳晚榮一拍手。

馬致中跟著就說:「還有一樁,這銀子得一付半年。六百兩銀子已經付了,兄弟,以後清賬清掉就是了。」

這話很對,陳晚榮也不客氣:「那好!有勞二弟大哥了。」

「兄弟,既然你滿意,我也就放心了。大哥和老高還有事要忙,先走了。」馬致中告辭。

陳晚榮開玩笑道:「馬大哥,你有甚事好忙的?忙著睡大覺?」

馬致中沒事就睡覺,不干預手下做事,哈哈一笑:「兄弟,就算是睡大覺也要守在那裡,冷不丁出點事,也好處理嘛。」

這話有道理,陳晚榮笑著把二人送走。看著那幾個忙著幹活的夥計,笑著問道:「吳兄,你把夥計都請好了,動作挺快的。」

吳道子笑道:「哪裡是我的夥計,這都是王兄的人,臨時調過來幫忙整理。」

王翰知道陳晚榮要道謝,先行說出來:「陳兄,別那麼客氣。我也出了銀子,紅利有我的一份呢,他們也沒甚事,就叫他們過來幫忙。」

陳晚榮捋起袖子:「好,不說了。幹活了!」

吳道子忙攔住:「陳兄,這裡忙得過來,不用你幫忙。你還是先去看看宅子。」

王翰馬上附和,陳晚榮搖手:「不急。宅子又跑不掉,早一天,晚一天,還不都一樣,先把畫廓處理好了再說。」

說得真誠,吳道子和王翰不再說話,三人加入,開始幹活了。鄭晴東走走,西瞧瞧,這裡指揮一下,那裡指點一番,好象個大總管似的,指揮得團團轉。

說也奇怪,原本零零散散,沒有頭緒的事情,經她一指揮,頓時有條不紊,秩序井然,效率也提高了許多,一分時間幹出兩分功。

陳晚榮哈哈一笑,大聲讚道:「沒看出,我妻居然是個大將軍!吳兄,王兄,你們以後娶妻就要娶這樣的可人兒。」

一句話沒說完,嘴巴就給一隻溫熱的小手捂住了,鄭晴俏臉緋紅,左手虛劈一下,輕輕打在陳晚榮臉上,嗔道:「再胡說,我打了。」

吳道子和王翰立即扭頭,好象沒看見二人在嬉鬧一般。陳晚榮抓住機會在鄭晴手掌上親了一口,反正嘴巴給捂住,也不怕別人看見。鄭晴發覺了,驚訝得嘴巴張得老大,慌不迭的鬆開手,退後幾步,瞪著陳晚榮,紅著臉。

有了鄭晴這個大將軍指揮,這活幹起來就快多了,一直幹到天快黑了,這才作罷。陳晚榮拍手,笑道:「今天干得不錯,我做東,我們出去好好喝幾杯。」

吳道子大笑道:「陳兄,正要和你多盤桓呢。」

王翰也沒異議,這事就說定了。眾人略一商議,決定望江樓是不去的,雖然去了有白食吃,只是不好意思,還是去別處的好。

事情一說定,把門一鎖,就要出發,只聽馬蹄聲響,青萼騎著馬飛快的趕來,翻身下馬。鄭晴問道:「青萼,你來做甚?」

「喲,小姐,就準你來,不准我來?」青萼開脖子一扭,反問一句。

陳晚榮開玩笑:「誰把醋罈子打翻了,老泛酸呢。」

青萼啐一口,嗔怪一句:「不正經。有人請你赴宴,去不去隨你。」

陳晚榮哪裡相信,搖頭道:「這種事只有脖子後面筋搭錯了的人才會信。」

「不信算了。」青萼手一揚,一物事塞到陳晚榮手裡。

陳晚榮舉起一瞧,是請柬,上好的上蠟硬黃紙,在夕陽下微微發光,開啟一瞧:「陳大人晚榮均鑑:明晚在樂遊原府中邀朋賞月,敬請光監。李令月。」

李令月是誰?陳晚榮一點印象也沒有,把請柬晃晃:「真是的,李令月這個人我都不認識,居然請我赴宴。」

鄭晴他們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死盯著陳晚榮,驚訝不置。過了老一陣,這才異口同聲:「那是太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