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恩遇有加
睿宗並沒有去別處,而是來到一個偏殿,坐在椅子上,衝陳晚榮招手:「坐,坐下來。」
在皇帝面前哪有坐的份,陳晚榮忙道:「皇上,臣哪敢坐呀。」
「不要拘禮。坐下來,我們好好聊聊。」睿宗親切和藹,一點皇帝的架子也沒有。
陳晚榮遲疑了一下,謝一聲,坐了下來。桌子上有盤雜菓子,色彩鮮豔,很是誘人,不見則已,一見之下肚子咕咕一聲響,餓得前心帖後背了。不由得在心裡埋怨鄭晴,好心辦壞事,害得我捱餓。
睿宗笑容不變,呵呵一笑:「餓了吧?」把雜菓子朝陳晚榮面前一推:「吃幾塊。」
是真餓了,陳晚榮也不客氣,伸手抓起一塊,放到嘴裡,味道不錯,入口即化,讚一聲:「好吃!」又抓一塊吞下去。
老內侍送上茶水,陳晚榮吃了兩塊雜菓子,正有些幹,也不謝恩,端起就喝,好象這裡是他家一樣。老內侍看得直皺頭,睿宗卻是笑呵呵的看著陳晚榮吃喝,很是慈祥,好象慈父面對心愛的兒女似的,陳晚榮心頭都有些暖暖的,不好意的停了下來:「皇上,臣失禮了。」
「這是真本色!」睿宗一點也生氣,問道:「早餐沒有吃飽吧?」
陳晚榮脫口問道:「皇上怎麼知曉?」
睿宗搖搖頭,笑道:「凡第一次上朝的臣子,十有都不會吃飽,頂多三成飽,他們不好意思去茅廁呀。」
陳晚榮於他這眼光很是讚佩:「皇上所言極是,臣是沒吃飽。」
「是你未婚妻不讓你吃飽的吧?」睿宗突然來一句。
陳晚榮絕對想不到那個沒有作為的睿宗居然有這等見識,不由得一愕,承認道:「皇上明見。」
「其實這一點也不難猜。你是真本色,不會想到這些細節上去,只有你的未婚妻才會如此關心。」睿宗剖析起來:「人生得妻如此,夫復何求?」緊接著就是一聲嘆息,以勸慰的口吻道:「有這樣賢慧的妻子,你們好好過日子,不要虧了她。」
這話聽起來兒女情長,陳晚榮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應道:「皇上訓誨的是,臣記住了。」
睿宗想到他的兩個妃子,給武則天殺了,而他卻一句話也不敢說。這兩個妃子,有一個就是李隆基的生母,至今屍骨在於何處都不知道。二十多年來,他一直找到兩個妃子的下落,當上皇帝后更是不遺餘力,依然是音信杳無。
睿宗取過一個鏤花盒子,開啟,推到陳晚榮面前:「你收好了。」
陳晚榮一瞧一把鑰匙,餘下的是房產地契。睿宗解釋道:「這宅子多年沒人住了,你得打整一番。本想賜你一座更好的宅子,可你的品秩太低,群臣會鬧,就把這舊宅給你吧。」末了,還來一句很不好意的話:「真是委屈你了。」
皇上所賜,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是恩德,他卻很不好意思,陳晚榮有點好笑:「皇上恩德,臣謝恩。」
「好了,沒甚事了,你去吧。」睿宗揮揮手,老內侍過來領著陳晚榮去了。
出了偏殿,老內侍道:「陳大人,你走好!」
「謝公公,您請回!」陳晚榮看著鬢髮斑白的老內侍,心有不忍,禮貌的謝一聲。
老內侍聽出了陳晚榮的真誠,應一聲,轉身回去了。陳晚榮把盒子揣回懷裡,大步朝丹鳳門行去。進宮時,天色微明,看得不太清楚,現在放眼望去,方才知曉大明宮之大,高大的殿堂,精美的建築,讓人讚歎的佈局,陳晚榮深深的震憾了。
正走間,只見陳再榮迎上來:「哥,瞧你這模樣,肯定有好事吧?」
陳晚榮臉一沉:「沒事就不能笑了?你怎麼不去隨侍太子?」
「太子要我等你呢。」陳再榮笑容不變,壓低聲音問道:「哥,你真了得,第一次上朝就升三級,這在大唐可是少有哦。皇上還給你宅邸,真是皇恩浩蕩。」
這些事陳晚榮到現在都還有些暈乎乎的,恍若在夢中一般,摸摸額頭:「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陳再榮笑得特別開心:「哥,你知道麼?你一席話不僅讓他們不再爭執,還幫了太子一個大忙呢。要不是你呀,他們還不知道爭到甚時間去了,公幹給扔下了,那就麻煩大了。」
陳晚榮哈的一聲笑:「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站出來說話?那是我餓得難受了,走也不成,留也不是,乾脆站出來說話,想他們早點結束,我好回去吃飯。」
「哥,嫂子的主意吧?」陳再榮很是好笑:「其實,上朝也可以上茅廁。哥,你想啊,要是這事不能解決,臣子們還不受罪?只是儘可能少去茅廁而已。」
兩人說著,來到門口,陳再榮牽過馬,把韁繩遞給陳晚榮:「哥,你先回去。我有空來看你。」
陳晚榮應一聲,飛身上馬,出了丹鳳門,直朝東宮去。來到東宮,交還馬匹,這才甩開大步回鄭府。
這次上朝收穫頗豐,官升了不說,最實用的宅子也解決了,陳晚榮要不高興都不成。心情好,走起路來也輕快,風風火火的,好象踩著風火輪一般,很快就到了鄭府。
不用想都知道,鄭晴肯定會守在門口望眼欲穿,大老遠就朝門口瞅。可不是嘛,鄭晴修長的身影映入眼廉,快步衝了過去。鄭晴也看見陳晚榮回來了,小跑著迎上來,老遠就看見她一臉的喜色:「回來了!」喜音都有些打顫。
陳晚榮手一伸,握著她的玉手,發覺有些冰涼,完全不是以前熟悉的溫熱,很是驚訝:「你手怎麼這樣冰呢?」
「人家擔心嘛。」鄭晴長吁一口氣,放下心來。
陳晚榮一拉,讓她靠近,問道:「擔心甚呢?」
鄭晴拍著胸口,一副放心模樣:「今天又不是朔望大朝,是日朝,你一個小小從八品散官去上朝,肯定有人難為你。要是一個不小心,就會引來麻煩。」
算計得不錯,跟親見似的,陳晚榮不得不佩服她這份精到的計算,打量著伊人,俏臉蒼白,還沒有恢復原樣,心頭一熱,顧不得人多,摟著她的纖腰,柔聲道:「別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麼?沒事兒。你還信不過你丈夫麼?」
鄭晴既是高興,又是害羞,嗔道:「你這人一點也不正經。還沒成親。」
本想再討點口頭便宜,見她還沒有從擔心中恢復過來,又於心不忍,笑道:「走,回去,我說給你聽。」
鄭晴嗯一聲,溫柔的跟著陳晚榮回家去了。剛一進門,就見鄭周氏笑呵呵的迎了過來:「晚榮,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丫頭擔心得不得了,連飯都不吃呢。」長長的吐口氣,算是放心了。
送陳晚榮上朝時,伊人一點不擔心,現在方才明白,她是不想讓陳晚榮分心,於伊人這情份,陳晚榮真是感動,笑道:「還沒吃飯?現在聽我的,去吃飯。」板著臉,頗有幾分威嚴。
鄭晴卟哧一聲笑出來,忙用手捂著嘴,嗔道:「充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