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發家之路 第九十八章 借人手

拿起酒壺,鄭建秋一邊斟酒,一邊道:「讓賢侄笑話了。我們家說是大戶人家,供奔走的人不少,只是一家人能湊齊的時間不多,能這般吃一頓飯更是難得,除非逢年過節。」言來頗多無奈。

沒錢的時候想錢,有錢的時候又有麻煩,總有那麼一些不如意,這就是人生的苦惱。陳晚榮寬慰道:「伯父不必介懷。伯母賢惠,晴善良,宛如兄上進,能有伯父如此家勢者大唐不多,小侄都為伯父高興。」

這不是拍馬屁,而是事實,不過鄭建秋卻是聽得很舒服,很受用,笑呵呵的,攬住鄭周氏的香肩,道:「賢侄啊,你伯母不僅賢惠,還是世間奇女子呢!」言來很是自豪。

鄭周氏的溫柔賢德,陳晚榮是知道的,以她的人品絕對當得。只是要和奇女子掛上號,還真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鄭建秋在鄭周氏的香肩上拍拍道:「想當年,家道中落時,我在國子監讀書,身無所長,更無錢財。你伯母待字閨中,雖然我們有婚姻之約,只是家都成那個樣了,我的叔輩都看著自己的錢財,不與伯父往來。

「我自己都沒有信心了,了無生趣,要你伯母退婚另擇良緣。可你伯母不肯,一定要嫁給你伯父,一起住苦窯,餐風露宿,吃盡人間苦楚,無怨無悔,讓伯父有了生趣,這才重新振作,四處奔走。好在天不絕我鄭家,伯父這才東山復起,實是你伯母之功。」

真沒想到鄭周氏還是一個「王寶釧」,陳晚榮肅然起敬,站起身向鄭周氏鞠躬道:「伯母誠世間奇女子,小侄今日方知,實是慚愧,這裡謝罪!」

鄭周氏笑道:「賢侄免禮,這都是你伯父好。有學識,有才情,會疼人,跟著他,就是做一鄉下村婦,也是人生的幸福!」

平淡的話語透著一股子讓人欽佩之氣,寧願舍卻榮華,與心上人相濡以沫,即使老死鄉間也無怨無悔,這種讓無人為之心醉而不可得的愛情,只存在於小說家的筆下,沒想到居然有幸遇上,陳晚榮驚訝之餘又是榮幸。

人一輩子,能遇到這樣的情侶,很難得了,任何言詞都不足以讚美其行,陳晚榮只能擊節讚歎。

鄭建秋緊緊鄭周氏的香肩,道:「這些年東奔西走,家道好了,人面也廣了。也有不少女子示好,只是伯父這一輩子有你伯母知足了,一一婉拒。」

象他這樣的家道,想入鄭府為妾的女子不在少數,其中必有姿色上佳的女子,他都不動心,其用情也深,讓人折服。

人能在最艱苦的歲月裡得到心上人的傾力相助,這比什麼都重要。無論家道如何變化,這份情誼不可能忘得掉,怪不得鄭建秋沒事的時候不去「燈紅酒綠」,而是埋首讀書,把對鄭周氏的思念埋在心底。陳晚榮心想,就是我處於他這種情況,也會這麼做!

「貴易交,富易妻」,好多人因家道好轉,而背棄髮妻,另擇新歡。真正能夠做到「貧賤之知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廚」的又有幾個呢?鄭建秋就是其中一個。

這份情誼同樣讓人欽佩,陳晚榮再次擊節讚道:「伯父用情若此,實是世間楷模,小侄受教了!伯父,伯母,小侄敬你們一杯!」端起酒杯,舉在面前。

「謝賢侄!」鄭建秋夫婦端著酒杯,站起身,和陳晚榮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鄭建秋放下酒杯笑道:「賢侄,這做人就得講良心,不能忘本。你少年得意,前途遠大,只是希望你以後不忘了以前的苦,曾棲身於鄉下三間茅草屋!」瞄著鄭晴,這是在暗示陳晚榮,以後要對鄭晴好,不要辜負了鄭晴。

講良心,不忘本,正是陳晚榮的人生操守,兩世為人都沒有忘記自己是貧寒出身,這話很對脾味,笑道:「伯父請放心!人嘛,忘本的人是有的,我不是!別的我不敢說,我會盡力做好!」

至於做好什麼事,陳晚榮語焉不詳,不過鄭建秋夫婦明白,那是說會盡力照顧好鄭晴。陳晚榮沒有拍胸脯保證,更沒有什麼驚天動的豪言,沒有山盟海誓,只是幾句很平常的話,卻更易讓人接受,鄭建秋夫婦大是高興,笑道:「賢侄的為人我們信得過!」

能得鄭晴這樣善良,心地好,有學識的美人相伴,夫復何求?陳晚榮說的是真心話。鄭晴何嘗聽不明白,鳳目瞄著陳晚榮,眼裡蘊著無盡的笑意。

這餐飯之所以要把陳晚榮叫來,一是認可陳晚榮是家人了,二是要向陳晚榮告誡一些事,那就是要對鄭晴好,不要辜負了鄭晴,這是做父母為兒女該操的心。

目的已經達到,鄭建秋精明的商人頭腦就表現出來了,道:「賢侄,這酒精伯父雖然沒有試過,聽晴丫頭說效果不錯,現在再有兵部購買一事,依伯父之見,必將大行於世。先給伯父做一千斤,伯父帶去洛陽賣賣看。」

這個鄭建秋真是的,太會選時機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看看風景,多溫馨的事情,他卻要談買賣,真是讓人想不到,陳晚榮要不是顧忌泰山大人的面子不好看,肯定是要數落他了。

忍住數落他的衝動,陳晚榮笑道:「伯父放心,你要多少,就給你多少。」這總滿意了吧?

鄭建秋得成所欲,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笑呵呵的摸著鬍鬚:「那就好,那就好!」未來女婿如此照顧泰山大人,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來來來,嚐嚐!」鄭周氏等鄭建秋把該做的做完了,這才來充當和事佬,重新把話題拉回到溫馨的家宴上來。

這才叫夫唱婦隨,配合默契。陳晚榮對他們這種不錯過一切談買賣良機的精明生意人頭腦既是佩服,又是生氣。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咀嚼起來,入口即化,津香四溢,陳晚榮讚道:「好!」不期然的看著鄭晴,只有鄭晴這般巧手都做得出來。

鄭周氏趁機誇讚女兒道:「說起這個家,都是丫頭看著,每次回來,都能嚐到她做的可口飯菜。」

即使她不誇,陳晚榮也不會不知道。只是,在孃親的眼裡,能在女婿面前誇幾句女兒,也是一大樂事,鄭周氏笑呵呵的,彷彿嘴上抹了蜜似的高興。

鄭建秋夫婦見好就收,不再談買賣,而是和陳晚榮說些趣事,聊一些過去的舊事,席間其樂融融,盡歡而散,這家宴還真是讓陳晚榮滿足!

念著家裡頭的事,陳晚榮飯後告辭,要趕回去檢視一番,要不然這覺睡不安穩。

「丫頭,你送送賢侄!」鄭建秋為二人創造機會。

陳晚榮要走,鄭晴萬分不捨,可正事要緊,只能作別了。鄭建秋這話,正合己意,鄭晴歡快的應一聲:「陳大哥,我送送你。」

趁機說點情話,人生樂事,陳晚榮點頭道:「有勞了!」別過鄭建秋夫婦和鄭宛如,與鄭晴一道向大門走去。

鄭晴回頭一瞧,見鄭建秋他們回屋去了,壓低聲音,道:「陳大哥,我有話要給你說。」

陳晚榮忙道:「晴,你有話儘管說,什麼事?」

鄭晴沒有回答,而是低下頭,雙手習慣性的絞在一起,很是羞澀。陳晚榮一下子奇了,問道:「快說呀,什麼事?